闻晏伺候完小的,又要伺候大的,林宝绒哪敢劳烦他,借了湢浴稍作清洗,洗去一身的寒气。

    出来时,闻晏递给她一个手炉。

    两人去往书房,闻晏大致了解了情况,“今儿让他住这里吧。”

    林宝绒点点头,似乎没有比这更稳妥的办法了。

    林衡既然来找他,说明对他极为信任。单就这一点,林宝绒自嘲地想,是不是该庆幸呢。

    闻晏看她陷入沉思,也不打扰,为她的杯盏里添了茶。

    茶香萦绕,抚平心里的毛躁,林宝绒弯弯嘴角,“不用担心我,我能扛得住。”

    “你爹没事吧?”

    她不想给他添乱,摇摇头,“无大碍。”

    看她坚定的样子,闻晏心中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伸手点了点她握着杯盏的手背,“你畏寒,以后切莫让自己受凉。”

    林宝绒一愣,凝睇他修剪整齐的指甲,单他的手,就能给她无限的力量。

    “我以后注意些。”

    闻晏从抽屉里取出一盒膏脂,“这是上次入宫,皇后娘娘给的。”

    林宝绒:“送我?”

    “嗯。”

    林宝绒拧开盖子,轻嗅一下,是用雪莲调制的方子,可遇不可求。

    皇后能将这等稀罕物送给闻晏,说明什么不言而喻。

    她提醒道:“这是雪莲膏,舍得送给我?”

    闻晏:“有何不舍得,我又用不上。”

    林宝绒剜出豆粒大小的量,倾身往他脸上涂抹,“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这个养颜。”

    “嫌我老?”

    “......”

    怕他误会,林宝绒解释,“你多老,我都不会嫌弃你。”

    这话好像更不对。

    林宝绒咬下唇,继续为他涂抹。

    柔软的指腹在脸上游走,闻晏长而浓的睫毛颤了几下,静静看着她娴静的模样。

    他没动,林宝绒就一点点帮他涂抹,从额头到颧骨,再到鼻尖、下巴。

    要收回手时,闻晏忽然握住她手腕,指了指人中的位置,“还有这里。”

    林宝绒指尖一缩,人中的位置在唇的上方,那里太过旖旎,她不好意思下手。

    “你自己涂。”

    闻晏没松手。

    林宝绒纠结下,剜了一点儿膏脂,小心翼翼涂抹在人中位置。

    雪莲膏的味道偏清淡,伴着女儿香飘入鼻端,闻晏淡眨凤眸,扣住她软若无骨的小手。

    他手中有老茧,磨的林宝绒手背痒痒的,连带着头皮也涌上酥麻感。

    她反扣住他的手,拉向自己,这只手捧过书卷、握过剑,也牵过她的手。

    小姑娘低头自顾自比量两人手掌的大小,没注意到男人的反应。

    闻晏眼眸愈发深邃,抬起另一只手触碰到她脸颊。

    林宝绒抬眸,有些不解,随即面颊染上一层绯色,娇艳欲滴。

    因为......

    他在描摹她的轮廓,从下往上,再从眉尾到眉头,眉头到鼻尖,最后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她的唇角。

    林宝绒下意识躲了下,又怕自己矫情惹他不快,便老实巴交杵在那里任他“为所欲为”。

    闻晏也没做什么,用拇指揩了下她的眼梢。

    “靠过来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菌:闻大人,你无师自通吗?

    闻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换封面了,粉粉的。

    求预收《衔枝(重生)》:

    上一世,景乡侯府被抄,侯府小姐以清白之身换取了父兄的性命。

    魏箫将她压在塌上,笑着拍了拍她的脸蛋,“再哭,本王就不认账了。”

    姚芋立马噤声,咬唇承受。

    一夜情迷。

    后来,魏箫被人出卖,血染沙场,她寻到他的尸骨,将他葬了。

    重来一世,景乡侯府风调雨顺,姚芋莞尔,再不用与魏箫纠缠不清。

    孰料,父亲竟将她许配给了魏箫。

    大婚前夜,姚芋跑了,途中遭遇劫匪,恰有一路人马经过,她上前救助,拽住一人衣袂,“公子,救救我!”

    那人弯腰,拍拍她的脸蛋,语调阴晴难辨,“我若救你,你要如何报答我?”

    姚芋抬眸,心尖一颤。

    魏箫笑道:“与我重温旧梦,如何?”

    *

    摄政王魏箫寡情冷性,千百柔肠只给了一人。

    【色是刮骨刀,无怨无悔】

    阅读指南:1. 双重生。 2. sc、he。3.忽略“欢喜冤家”的标签,男女主并非欢喜冤家。

    第25章 描眉

    屋外飘着雪,屋内燃着火盆,偶然有细碎的爆碳声,四周静到可以听见水滴滴落的声音,如此安静,他为何要让她再靠近一点儿?

    闻晏重复道:“靠过来一点。”

    林宝绒乖乖往前挪位置。

    闻晏看她慢吞吞的,也不着急,单手抵在炕几上,等她靠近。

    等不到指示,林宝绒有些发懵,不明白他的用意。

    她疑惑地“嗯”了一声,尾音上挑,像个找不着北的小猫。

    闻晏觉得好笑,她规规矩矩、慢慢腾腾,哪有一点儿攻击力,当初是哪里来的勇气招惹他?

    “小家伙。”他脱口而出。

    “......”

    林宝绒不喜欢他用“小”来形容她,因为他以前就是用这个借口拒绝她的。

    于是不满地嘀咕一句:“我哪里小?”

    闻晏一愣,上下打量她,有些揶揄地嗤笑一声。

    林宝绒后知后觉,低头看看自己,抿唇不说话。

    闻晏:“想什么呢?”

    “没什么。”林宝绒又往前挪了一点儿,坐在离他一拳之隔的位置,“我坐过来了。”

    闻晏靠在炕几边上,单手撑头,姿态慵懒,打量她几眼,“你平日描眉吗?”

    “......”林宝绒摸摸自己的秀眉,“多数时候会描的。”

    “今日呢?”

    “没有。”

    她的眉型偏于柳叶眉,将脸部线条衬得更为柔和,眉色不描而黛,并不需要刻意上色,但女为悦己者容,亘古不变。

    闻晏指了指多宝格上的梨花木匣,“过去拿一下。”

    林宝绒不明所以,起身走过去,打开木匣,美眸一动,木匣里放了几根螺子黛。

    拿起一根走回来,站到男人面前,“喏。”

    闻晏接过,“周凉送我的。”

    “......”

    “他说闲置已久,留着没用。”

    林宝绒琢磨不透周凉的用意,“周尚书可有定亲?”

    “怎么,对他有兴趣?”

    “......”

    林宝绒有点儿来气,她对谁有兴趣,他不知道?非要这么问?

    闻晏欣赏她忍气吞声的样子,莫名想笑,压下嘴角,板着脸,“坐下。”

    林宝绒故意说:“不坐。”

    “......”

    闻晏点点头,“成,那就不给你描眉了。”

    林宝绒一听,赶忙坐下,“你会描眉?”

    她抬手蹭蹭他的眉宇,并没有眉粉的痕迹。

    闻晏好笑,闲闲看她,“我是男子,没事儿描什么眉。”

    “那你怎会描眉?”

    闻晏:“我说我会了?”

    林宝绒眨眨眼。

    又逗她。

    闻晏:“拿你试试手,过来。”

    “......”

    林宝绒坐着不动。

    闻晏大手一揽,拦着腰把人拉近自己,力气有点儿大,林宝绒撞进他怀里。

    她抬起头,刚好看见他精致的下巴。

    闻晏垂眸凝睇她,喉咙滚了滚,用一根手指抵在她眉心,稍微推开些,“坐着别动,我试试看。”

    林宝绒紧张,“你真会?”

    要是画成八字眉,她连屋子都不敢出。但一想到日后夫君会每日为自己描眉,心里又暖融融的。

    闻晏站起身,扣着她一侧肩膀,用螺子黛比划一下,“作美人图时也曾画过,应该会的。”

    作美人图?

    林宝绒抬眼,有些小哀怨,“你为哪个姑娘作过画?”

    闻晏刚要着手,听她语气,挑挑眉,“为一群姑娘。”

    林宝绒眼含不满,扭头看向一边,“不画了,你找那些姑娘练手吧。”

    闻晏收回手,抱臂站在原地,“真不画了?”

    “不画了。”林宝绒低头拨弄裙带上的绣花荷包,嘀咕道:“没想到闻大人这么风流多情。”

    “......”

    这酸酸的语气。

    他多情?

    闻晏扳过她的下巴,往上一抬,迫使小姑娘抬头,“那你呢?”

    “嗯?”

    “我与你九叔之间,你又当如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