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世受过的伤不计其数,这把刀上是否带着神力他自然一清二楚,傲麟的伤还未全好,而土御门元志又身怀忍术和阴阳术,傲麟虽然不见得能吃亏,可他不愿让豆豆继续留下,免得遭受池鱼之殃。

    “阿琦!”豆子眼见他的衣服渐渐被血染红,脸色苍白,声音直抖。

    许攸琦抬头看他,虽然受了伤,但他的眼睛竟亮得惊人,甚至都让人有些不敢直视,豆子从未见过这样的许攸琦,不禁一怔。

    傲麟看他一眼,一语不发,将自家配偶向怀中一抱,扭头便走。

    土御门元志见状再次上前,体内的野性驱使着他,既然水麒麟在这里,他今日便一并擒了!

    许攸琦却早已料到他的动作,右手按住伤口,五指一抓,指尖带着血丝在空中划了两下,霎那间结了道印,火红色的纹路快速呼啸而去。

    他加了灵力,这是前世与神族恶战时常用的招数,其威力自然不容小觑。

    土御门元志没想到这人受伤后还能如此快的出招,近距离的情况下只能横刀一挡,下个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道当胸袭来,他被逼退数步,虎口发麻,一股血腥味很快涌上喉腔,他不禁弯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霍然抬头,眼底的灼热甚至能点燃空气。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声好,残暴和兴奋尽显。

    他举刀在前,另一只手从口袋拿出一道符默念着什么,将阴阳术和忍术结合起来,刀锋上带起的寒光越来越盛。

    许攸琦慢条斯理的回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眸中的光清清冷冷,锐利非常,他已经很久没受到伤了,血腥的刺激和神力击中的剧痛直接唤起了他记忆最深处的暴虐——那差点堕入魔道的阴冷和疯狂。

    “土御门元志,”他一字一顿道,“——你想怎么死?”

    这边傲麟拉着豆子向回走,可配偶一直不断挣扎,就是不肯离开,他无奈,将豆子打横一抱催动灵力霎那间到了人群中,众人还未见过水麒麟的速度,都吓了一跳,看清来人纷纷舒口气,眼神暧昧的看着。

    “傲麟,让我回去!”豆子大吼。

    傲麟充耳不闻,视线在周围转了转,很快发现一名协会主干,他拉着配偶上前,不容拒绝的命令,“看好他。”

    协会主干不明所以的抓着豆子的胳膊,愣愣的点头,“哦。”

    傲麟将带来的包塞进配偶手里,摸摸他的头,“别到处乱跑,等我回来。”

    豆子一把拉住他,直视他的双眼,脸色苍白,哽咽的颤声道,“傲麟,你如果敢落井下石我就和你离婚,离婚!你以后爱他妈找谁就去找谁,永远也别在我面前出现!”

    傲麟第一次见自家配偶失态成这样,短暂的沉默后再次摸摸他的头,淡淡的道,“放心吧。”

    他的身影一晃,众人眼前一花,瞬间失去了水麒麟的踪迹,都是惊诧不已。

    葛绍迈出别墅便看到一群人东张西望,豆子被围在中间,几次想挣扎出去都被按下了,他心头顿时闪过不好的预感,急忙上前,见豆子身上带着少许血迹,心中一紧,沉声问,“阿琦呢?”

    豆子见到他就如见到了救星,指着远处的礁石,“在那后面,阿琦和一个日本人打起来,傲麟已经过去了。”

    葛绍二话不说抬脚便跑,众人这才知道出了事,转身去遮阳伞下随手拿起几道符纷纷向那边赶。葛绍赶到时场面已是狼藉一片,巨大的礁石被划了深浅不一的刀痕,不远处的芭蕉林倒了一层,有的切口平滑整齐,有的则仿佛是从中心破裂直接炸开,碎屑铺了一地。

    沙滩上开着点点血迹,傲麟沉默的站在一旁,他本想帮忙,可许攸琦和这个日本人的战斗太激烈,他插一脚进去反而麻烦。

    他的眼神很深,看着眼前的一幕就仿佛看到了前世,这人招招狠毒、锐利疯狂,完全不知道收敛为何物。

    这便是他最初见到的那个人,水尘居的封琦。

    “琦……”葛绍抬眼看过去,他身后的年轻一辈陆续赶来,见到这一幕都惊讶非常。

    场中二人因他们的到来暂时停下,许攸琦背对他们站着,站得笔直,鲜血已经染红了大半个身,他的胳膊和小腿分别带着两道伤,伤口虽然不深看着却触目惊心。

    土御门元志没有比他好多少,双手的虎口都裂了,鲜血顺着刀柄一直向下滴,他的脸色苍白,显然遭受了重创,可即使这样他的眼神依然很亮,带着不加掩饰的嗜血和疯狂,他看着赶来的众人,知道自己处于下风,目中的狂傲却分毫不减,他看向许攸琦,“改天我一定来取你的脑袋。”

    若放在平时许攸琦必定不会放过他,可现在人数太多,碍手碍脚,他只能嘿一声,“谁取谁的还不一定。”

    土御门元志深深看他一眼,什么也没再说,扭头便走。

    “站住!”众人平时虽然看不上许家怪胎,但毕竟是自己人,现在见这人竟把他伤成这样都愤恨不已,再加上他们对日本人一向没什么好印象,而这人也是业内的人,便二话不说拿着符冲了过去。

    葛绍嘴唇一动,还未出口只听许攸琦清喝道,“都给我回去!”

    前排的人被他一喝下意识停住脚,呆了一瞬才后知后觉的恼羞成怒,继续上前,吩咐道,“你后退,别碍事!”

    许攸琦来不及阻止这些人便冲到了前面,土御门元志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将符咒向刀上一抵,他们只觉彻骨的寒风当头袭来,冷冽如刀,身上顿时开了无数伤口,竟是从未有过的剧痛,他们立刻惨叫出声,竟毫无招架之力。

    许攸琦啧了一声,手指结着血印,快速上前挡在他们面前,他这次加的灵力更盛,土御门元志不禁后退一步吸收少许冲力,可饶是这样他的胸口仍然受了余力冲击,闷哼出声,攻势大减,吐出一口血。

    许攸琦冷声道,“你想杀的人是我。”

    “嘿,他们连你的万分之一都抵不上,杀他们简直脏了我的手,”土御门元志盯着他,嘴角竟带了笑,“许攸琦,后会有期。”

    他说着转身便走,可一旁忽然射来两道霸气至极的灵力,他猛地扭头,却是水麒麟和上次在林中见到的人,他顿时笑了,“看来你们似乎不想让我这样离开。”

    水麒麟盯着他,这人差点伤了他的配偶,他没道理放过,可这人早已到强弩之末,趁人之危的事他一向不屑做,沉默一下便收了灵力,扭头去找自家配偶。

    葛绍的眼神沉得极深,幽幽踏上一步。许攸琦一把拉住他,“小白,让他走,他要由我来收拾。”

    葛绍冷声道,“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没忘,”许攸琦的声音低了些,“让他走。”

    葛绍听出他声音的虚弱,忍了忍,终究没有上前,只能眼看那人离开,他微微闭眼,“我真是太宠着你了……”

    许攸琦笑了一声,“谁让你爱我。”他说完不再管他,而是低头。

    那些人早已摔在地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身上伤口大小不一,很快染红了衣服。许攸琦看他们一眼,接着看向身后,扫视全场,他受伤至此,脸上明明已经没了血色,可眼神竟比刀光还亮,众人心中一紧,想开口却不知说什么。

    葛绍霎那间恍惚了,仿佛看到了前世数次带血而归的人,越是逼到脆弱却越是尖锐,高高在上,只能仰视。

    ——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封琦。

    许攸琦吩咐道,“把他们弄回去。”然后他不再多言,直接向前走,众人不自觉为他让出一条路,目送他一步步离开,在地上留下长串的血迹。

    葛绍知道这人的性子,只能沉默的跟上,并没有出手扶他。

    海滩上一片痛苦的呻吟,众人沉默很久后才有人颤声问,“刚才……我是说那个人这么厉害,许家怪胎到底是怎么撑到现在的?他刚才用的是什么你们看清了么?”

    剩下的人动作一致的摇头。

    “……”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悚。

    第70章 养伤

    许攸琦那天到底没能亲自走进别墅,他的伤太重,只走了四分之三的路程便已力竭,葛绍一直跟在身边,将他的状况看进眼里,这时便把他打横一抱,大步向前走。

    夜煊在搬来之前就提前备了医生,仪器药物应有尽有,也不知到底是算准了有这一天还是为将来做打算,葛绍来不及细想,急忙抱着许攸琦进去。

    海滩上的人陆续扶着伤患回来,许攸琦的意识早已模糊,被小心翼翼的抬进房间养伤去了。那天的事很快传开,争论最激烈的无外乎许家怪胎的真实实力。

    “绝对不可能,我们和他在一个大院里生活了十几年,他有多少能耐我们最清楚。”其中某个许家人道。

    “可那天你也在现场,又怎么解释呢?”

    “这……”

    众人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人试探的问,“你们说会不会是水麒麟帮的忙?当时他在现场,所以许攸琦才能撑到现在。”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对对,可能性非常大。”

    其中一人又问,“可他最后用的那一招又是什么?”

    “笨啊,他和葛少那么要好,从葛少那里学个一两招有什么好意外的?”

    “哦,对,”众人只觉豁然开朗,“这样就说得通了嘛,果然葛少是最厉害的,只一招就能把那个小日本打败。”

    “嗯嗯,没错,葛少他……”

    众人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逐渐减小直至消失,只听其中一人弱弱的问,“葛少如果教咱们……咱们学的会么?”

    ——那复杂至极的、协会精英组成临时小组研究了三天三夜也没有领悟分毫的东西,他们学的会么?

    “……”

    那虚弱的声音继续响起,“而且我如果没记错许攸琦那天连符咒都没用,直接在空中结的印,这是怎么办到的?”

    “……”

    众人彻底沉默了。

    总之无论那天讨论的结果如何,许攸琦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已经发生了颠覆般的转变,若不是组长大人吩咐只有特定的几人能探望,他们早就迫不及待的冲进去将他按倒在床,拿着手术刀把他从里到外连根头发丝都不放过的仔细研究一遍,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身上装了机关或者有超能力不成?

    许攸琦自然不清楚现在自己的名字在一天中被提及频率有多高,而是乖乖的躺在床上养伤,顺便……免费让人围观。

    “啧啧,我才几天没见你,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南凤坐在床边伸手抚摸他的脸,悠悠的道,“看看,脸都白了,真可怜,你不是很厉害么?”

    许攸琦不禁翻白眼,他一不能催动全部的灵力,二没有前世那般鬼魅的身手,三没有趁手的利器,他能怎么办?

    南凤仿佛没看到他的不满,笑着问,“要不要我替你报仇?”

    “不需要,”许攸琦低声答,顺便把脸上的爪子拨到一边,“我自己能应付。”

    “哦,好吧。”南凤说着手又爬到他脸上,顺便捏了捏。

    许攸琦顿时无奈,干脆闭上眼不理他。南凤低头盯着他直看,这人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很白,眉头微微皱着,他上半身什么都没穿,层层纱布隐约泛着淡淡的红色,脆弱中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艳丽。

    真是漂亮……南凤眼睫微垂,他果然还是很喜欢这个人,只可惜一直没占到便宜。

    许攸琦朦胧中感觉到他的视线,睁开眼看他,立刻向里面缩了缩,撇嘴,“南凤,你差不多给我适可而止。”

    南凤低声笑了,捏着他的下巴俯身过去,“你何时见过我收敛?”

    许攸琦表情不变,近距离和他对视,“你只是有点惋惜也有点不甘,可这并不会让你为此陷进来,我说的对吧?”

    南凤看着他眼底的狡黠,嘴角的笑意更深,“琦,你一向聪明。”

    “既然我说对了,”许攸琦侧头,“那你给我放手。”

    “不,”南凤增加手里的力道,拇指在他唇上缓缓摩挲,调笑道,“你也说了我不甘,那我趁机占点便宜应该没事吧?”

    有事!许攸琦刚要开口便见这人的嘴唇凑近了些,像南凤这种久经风月场、毫无节操而言的人来说,即使是一个玩笑他也会下意识带起少许情欲来,二人如此近的距离,许攸琦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这人眼底细微的变化,他一惊,正要伸手推开却见这人脸色微变,眼底的情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哎?许攸琦顿时挑眉,卧室的门不期然被人推开,葛绍和夜煊走了进来,见到床上二人的姿势皆是一顿,葛绍一语不发的走过去将南凤挤到一边,专心为许攸琦换药。

    夜煊则漫步上前,目光在他们之间有意无意的转了转,最后看向南凤。许攸琦也盯着南凤看,见他脸色不悦便好奇的问夜煊,“他怎了?”堂堂的朱雀大人何时会因别人的到来而收起情欲?

    夜煊立刻笑了,“哦,他的腹部被魔界的某人下了道法印,不能轻易动情,否则……”

    “闭嘴!”南凤低声道,语气里竟带着少许咬牙切齿的意味,他说完悻悻的扭头便走,显然刚才的事对他的打击非常大。

    许攸琦望向夜煊,后者摊手,“某人说他的小凤凰既然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只能他来管,就是这么回事。”

    许攸琦一时愕然,接着很快笑了,“我懂了,他当初肯进组不止因为我吧?”

    “你只是附带条件,”夜煊笑道,“他想让我把法印去了。”

    “你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