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神情复杂,一时间,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是喜是怒。

    林蔚看着孟晚逐渐与钟野交好。

    与不相干的人一样,嗅钟野为孟晚准备的满车玫瑰。

    喝钟野以男友自居,为孟晚送给剧组的奶茶。

    他总是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吸烟,而后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令烟雾模糊自己的表情。

    医院,林母察觉到儿子最近低落,问怎么回事,又问那小姑娘为什么不来了。林蔚削得苹果皮断掉:“没什么事。您说孟晚?她本来也不该来。”

    老太太嘟囔要儿媳妇,林蔚不堪其扰,心烦意乱,将苹果塞给她,要出去吸烟,却撞上一个人,不是孟晚是谁。

    笑意还没绽开,就被递来一张烫金的请帖。

    是孟晚与钟野的订婚宴,就在下周。

    一瞬间,林蔚觉得自己被耍了。

    小姑娘挤眉弄眼,叫他一定来,林蔚喉咙动了动,挤出一个嗯字。

    《风云》已经拍完,林蔚夜里终于有时间涉足酒吧。

    while里,孟晚在暗处,看着一杯接一杯灌自己的人,联系他的经纪人将他接走。

    ——现在林蔚已跳槽东皇,这位经纪人是孟琛心腹。

    二人消失在while后不久,孟晚的手机响了一下。

    经纪人已将林蔚送回家,拍了照片过来报平安,

    000好奇[他联系的分明是你,你这时候怎么不表现一把?]

    孟晚坐到林蔚方才的位置,点了杯白兰地。

    [想得到爱,光会付出不行。你要让他因你温暖,也要让他为你痛苦,这样的才叫爱,才刻骨铭心。]她转了转酒杯,神情疏淡,这才是她本来的模样。

    [你要做他花园里独一无二的那枝被浇灌、被牵挂的玫瑰。]

    000说不懂,孟晚便叫它去搜小王子。

    订婚宴这天林蔚盛装出席,惹得女宾频频侧目。他全程冷脸,不像来送祝福,倒像来讨债的。还未正式开始,孟晚穿着雪白的纱裙款款而来,做到他旁边:“笑一笑嘛,怎么说也是大喜的日子。”

    林蔚微微蹙了眉尖儿:“你真要嫁给钟野?”

    “你希望我怎么做?”

    说话间,会场被一堆警.察闯进来。

    惊呼声,尖叫声,逃跑声,抓捕声。

    有人匿名举报钟家偷税漏税,又行贿害人命,条条件件,证据确凿。

    钟原是个老狐狸,怕被过河拆桥,往往交易都要留个底。

    现在那一堆保命符成了他的催命符。

    钟野被抓之前往孟晚这边看了一眼,孟晚神情自若的回视,好像证据不是她提供的,利用钟野的也不是她。

    这场订婚宴隆重开场,惨淡收尾,镁光灯不停闪烁,记录着狼狈的一切。

    孟晚换了便装,与林蔚一车出的会场。

    车上,孟晚兴致勃勃缠着林蔚问,若她真要嫁给钟野、不管林蔚得事了怎么办。

    林蔚余光见着她,心若擂鼓,面上不露声色地:“我能怎么办?”

    孟晚啧了声,逗了下他发红的耳朵:“现在很激动吧?”

    林蔚喉咙滑动,压住代表懦弱的哽咽。

    孟晚没有想去的地方,林蔚便带她去林繁的墓碑上香,又带她回到医院。

    林母正在午睡,孟晚也困倦,窝进沙发小睡了一会。

    醒来发现林蔚正在盯着她看,目不转睛,她只当作没看见,拿脑袋蹭了蹭他。

    声音黏糊道“几点了?”

    “才五点。”

    林母这时候该去复健,屋子里只剩他两人,门窗紧闭,气氛暧昧。

    她叫渴,林蔚便拿水端着喂她。

    孟晚心安理得得被照顾。

    喝完水,林蔚捏紧了水杯:“孟晚。”

    “嗯?”

    “你这样帮我......”

    孟晚大笑:“是是是,图了,图了。”

    林蔚便顿住。活了28年,他头一次像这般紧张。

    [000,现在好感度多少?]

    000将跨栏一样的面板拿给孟晚看。

    孟晚啧了一下,坐起来,将林蔚困在她与沙发之间。

    人就是这样,只有面对所爱,才不会游刃有余。

    他凤眼瞪圆,罕见地无辜。

    孟晚倾身,吻上去,下一刻听见000说,攻略完成。

    [请宿主选择脱离任务世界时间。]

    孟晚扒拉扒拉资料,犹豫一下,选了一天后。

    一则现代世界,科技发达,原本健健康康的人突然心脏骤停死遁惹人怀疑,二则,一天后,会发生一件彻底改变林蔚人生的事。

    本来林蔚并没那么脆弱,因为丑闻就得抑郁症。一天后,吴越因为嫉妒,买凶向他泼得那瓶浓硫酸才是最大原因。

    次日,金鸡奖会场,孟晚与林蔚凭借《风云》双双得了最佳女/男演员。

    回去时,孟晚先叫车送林蔚,哪知要下车时,余光忽然瞥见一道人影。

    她直觉地将林蔚推开,随后被剧痛席卷全身。

    ——那是浓硫酸。

    孟父孟琛发了疯,不到三天,就将夏明修和他扯出来的白含珠送进监狱里。

    孟晚奄奄一息,弥留之际,叫孟父不要为难林蔚,也不要放林蔚进来。

    她要叫他见不到她最后一面,要将最美的时候留在他心中,要令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

    [是否脱离世界?]

    [是。]

    第19章 耽美书中男主受(1)

    z大是s城有名学府,想要报名的莘莘学子手把手连起来能绕地球半圈,可惜每年也就那几个名额,能进去的都是人中龙凤。新校区建在远离市中心的郊外,未开荒的土路延展几百米,甚至还有一片肥沃的苞米地沿着零星几个农家瓦房长得茁壮,没有灯火辉煌的喧闹,更适合搞它引以为傲的学术研究。

    夜深,学校偏门的小吃都收摊了,只有孤独的路灯昏暗着,伫立在孤独的路边。

    下了晚自习的同学们潮水般涌进寝室,教学楼与自习室的灯光也随着值班教师的巡视一层层熄灭。

    偌大校园,只有实验楼还亮着璀璨的灯,研究生们跟着导师彻夜不眠,从远处去,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没人知道,这太阳一样炽热的光下,正在滋生的罪恶。

    “啪。”实验楼203室的灯骤然打开。

    这在一片白昼般明亮的背景下并不显眼。

    203室是标本室,存放着人类大体与各系统器官,还没进去,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福尔马林味。平时只有解剖学的学生愿意来这儿寻求真理,其他专业,尤其是一些文科女生,对这都避之不及。

    今天却反常地厉害,这样晚,却还有十来个学生一个接一个,脸上带着亢奋的笑意,走进教室。

    “啧,明明是个女的,孟晚够狠够都够变态的!还逼咱们叫老大,要不是因为她爸是院长谁哈她。”一个脸上都是麻子的男学生嬉笑着。

    他旁边的娃娃脸瞥了眼门里,小声道“你可小心点儿,别被听着!”

    “嘁!”

    “啧,能不能说点儿有用的!”

    “什么有用的?”

    “嘿嘿,当然是一会儿用什么姿势……”

    “啪。”八盏顶灯又突然熄灭。

    男生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标本室们冷气嗖嗖,他们对视一下,都经不住打了个哆嗦。

    ”老大?”有个以胆大号称的大高个粗里粗气地叫。

    “嗯。”

    从黑暗中缓缓传来一道低沉女声。

    众人一时吊着的那口气都松了下来。

    孟晚怀里抱着人,捂住他不断吟哦的口,躲在窗帘后头,不叫这些人望见轮廓,冷淡道:“你们走吧,就当没有今儿这事。”

    “什么?”

    “走?”

    “这时候走?”

    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

    孟晚冷道:“我俩误会解释清楚了,一会儿还要一起叙旧。今后温原就是我亲哥哥,懂了么?”

    人群发出长长的“啊——”可还是有人拖着不愿意走。

    废话!但凡好这一口,温原那样的人,谁不想尝一尝滋味儿?好容易有机会,这么稀里糊涂又要葬送,搁谁谁也不愿意。

    ”快滚!把门带上!”

    但孟晚这个态度,忌惮她背后的院长和他不要命的狠辣手段,众人再不愿意也只能麻利地滚。

    没过几秒,标本室的铁门就被嘭一声合上。

    孟晚松了口气,顺利给这些个小混蛋们糊弄过去了。

    她低下头,借着倾泻进来的月光看怀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