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区地段很好,拉开窗帘就能看见满城繁华,各色霓虹在浓重的夜色里更加耀眼。

    沈翊关了灯,站在窗前看着纷繁的光彩,百感交集。

    杜城还是打算踏出这一步,可他连在原地等待的勇气都没有。

    虽然未曾谋面,但根据平日的只言片语他知道杜家父母还是传统的人,希望杜城能接手家业,实在不济也得生个孩子继承杜家。

    这样的家庭,不会允许杜城离经叛道地喜欢上一个男人,两难之下,杜城必有取舍。

    依着杜城执拗的性子,宁愿选择跟原生家庭脱离关系也会坚持自己的选择,这毋庸置疑,他了解杜城,就像了解自己一样。

    已近不是青涩的毛头小子,既然准备说出口,杜城就是下定了决心,谁的反对劝告都不会起作用,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能得到这么一个死心塌地的爱人,换了谁都会沾沾自喜吧。

    可他不行,他不能让杜城因为他伤了父母的心。

    饶是自认为心硬如铁的许思文最后还不是后悔了,杜城呢,可能不会后悔,但真到了父母离去的时候一定会自责愧疚。

    这份自责不会演变为迁怒,杜城只会一个人吞下愧疚酿成的苦酒,承受内心的煎熬。

    他那么喜欢杜城,怎么舍得杜城将来要面对这样的挣扎。

    如果深情得不到回应,杜城是现在也会痛苦。

    但短暂的痛苦好过长久的折磨,只要自己就是不接受杜城,杜城也不会强迫,慢慢的,感情会淡的。

    杜城不是天生的同性恋,只要出现一个优秀的女孩吸引他的注意力,早晚会爱上的。

    只要这样的女孩出现……

    这份爱而不得的痛苦就由他一个人承担吧,这么多年孤身一人也习惯了。

    只是,还不能从杜城这里搬走,最起码现在不行。

    杜城到底还没来得及说开,这时候逃离只会让杜城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反倒会不顾一切。

    要继续跟他做兄弟,做好兄弟,好到让生活索然无味,那个时候再搬走才好。

    或许该考虑考虑路海洲的提议,过段时间去市局吧。

    两个人各怀心思,却殊途同归地保持着平静。

    杜城醒的早,起床先去跑了五公里顺便给买了早饭。

    等他顶着一头水雾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沈翊刚好起床,互相道一声早安,把昨晚的不愉快搁置,讨论着今天的工作。

    “杀手身份确定了,只是这小子反侦察意识太强,早就跑了,目前下落不明。

    张局给咱俩多放了一天假,你今天打算干什么?”

    “我已经歇好了,还是回去工作吧。”

    除了工作,还是尽量不要跟杜城有太长的独处时间。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吃完收拾收拾,咱们一起回去。”

    给晓玄换了猫砂添好猫粮,杜城也往他的包包里又塞了些补品,两个人挎着样式几乎一样的包出了门。

    睡了这么久,沈翊还是上车就会周公。

    瞧着他的样子,杜城又忍不住嘀咕:“不是猫,也不是狐狸,是树懒成精……”

    对他俩放弃休假回来上班,警局同事已经习以为常,倒是杜城被烫伤的指尖更引人注目。

    心照不宣的隐瞒做饭的事情,只是推说杜城被热水烫到了。

    老闫端着茶水杯怀疑地上下扫视,“被热水烫伤的面积不应该只有这么点,杜城你是把手指头伸进热水里了吗?还伸进去很长时间?”

    “啊对,我想事情太出神了,忘了把手指头伸出来。”

    “你坑谁呢?!”老闫差点把茶杯盖砸他头上。

    “你怎么不干脆说自己痛觉失灵呢?”

    “可能真有点。”

    杜城嬉皮笑脸。

    老闫:“滚一边去,把警察当傻子耍,你真比犯罪分子还嚣张。”

    办公室里笑成一团,沈翊也被这气氛感染,纠结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三天后,对凶手的追踪终于有了结果。

    在禁毒支队的配合下,终于在邻市山树平区发现了凶手踪迹。

    不过据估计,凶手手里有枪,抓捕危险性大大增加。

    案子发生在北江,北江分局也要派出警力联合抓捕。

    杜城自然身先士卒,只是这回他坚决留下了沈翊。

    张局对此也是赞同的。

    参与围捕的有两市刑侦支队和禁毒支队的精英,人数够了,没必要让沈翊两地奔波。

    只是这回的杀手比金店抢劫案的还要危险,沈翊忧心地叮嘱杜城一定要穿好防弹衣,一定要注意安全。

    杜城笑得满不在乎,只是对他摆了摆手就扬长而去。

    这让沈翊越发担忧。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就传来杜城负伤的消息。

    “他不是穿着防弹衣的吗?”沈翊第一次失态,焦急地向李晗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