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泉山的面子没丢,玉泉派两大看板依旧长枕大被对床夜语。

    越齐云突然想到他还被吴忧算计的事,当时还想着回的来就找苏合告状,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就让它随风而去。

    现在他躲着吴忧还来不及。

    一场麻将下来,越王爷现在虽然俸禄高了,一样得输个精光才能走人。

    第37章

    吴忧看着越齐云的背影消失,又大步走进了越齐云的屋子。

    还是没锁门。玉泉派的人就没个锁门的习惯,主峰这里除了洛渊也没其他人来,掌门亲传弟子就三个。

    吴忧看着一架子的书。

    他想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可是要怎么证明?

    故意拿了然后放回去?

    然而以齐云的性子,即使知道有人动了,也只会暗记在心装作不知。

    关键是齐云为什么要做这个事?在吴忧的认知里没有修士会这样做,这是不通术法的人才会做的。

    凡人都这样做吗?吴忧不知道,他从没接触过凡人。

    以后看能不能有机会问问,是不是凡人都这样。吴忧想。

    但是这么多书,都要把微小的痕迹记清楚……

    齐云,你不累吗?

    吴忧又看到书架旁边的地上,歪歪扭扭堆了一大堆书。

    这是洛渊的?他把以前扔的乱七八糟的书收拾了一下?

    好羡慕啊,吴忧也想把自己的东西放在齐云的房间里。

    他扫了一眼书堆,几本剑谱,几本功法,其他大部分看名字像是话本。

    吴忧每次在这里见到洛渊,他不是在练剑,就是在看书。

    没想到洛渊还喜欢看话本?吴忧心笑。

    他顺手拿起一本,随便翻了翻,一目十行匆匆扫了几眼,对其中内容不感兴趣。

    吴忧又随意翻了几本,有一本的内容……吴忧差点捧腹,这是本有颜色的书。

    片刻之后,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沉,再次拿起几本,粗略扫了一眼。

    然后翻到一本书的时候,吴忧第一眼看到内页,即刻面红耳赤,又翻了几页,勃然大怒把书往地上狠狠一扔。这是一本避火图。

    去他娘的洛渊,道貌岸然衣冠禽兽,难怪比他还敢想,这他娘的看的什么东西!

    这些书,齐云看过吗?吴忧突然想到。

    吴忧回忆了一番,虽然见过的次数不多,不太能确定,但是有种感觉,齐云他好像不喜欢碰别人的东西?

    他上次让越齐云看幻世鉴,最开始齐云没碰,后来拿起来看了下,就还给他了。

    前几天吴忧想把千愁送给齐云,齐云手都没动过一下,就最开始看了眼,后来看都不看。

    吴忧还见过两次,洛渊似乎是想送东西,齐云碰过了吗?没注意,忘了,但是齐云都拒绝了。

    这些书齐云应该也是没有碰过,他不知道内容。吴忧猜想。

    他有种感觉,齐云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也不喜欢碰别人的东西?

    这几日,吴忧开始学着越齐云抱刀的姿势,抱着自己的本命神剑千愁,看看是不是也能感受到剑灵什么的。

    齐云说过万物皆有灵。吴忧摇了摇头,自嘲的嗤笑一声。自己真是脑抽的不轻。

    ***

    越齐云白天找无人的地方练刀,夜深了再回屋住,第二天一大早就走,这样过了两三日,倒是没见着吴忧的面。

    今天练刀感觉还挺顺,几套刀法下来,时间也还早。

    越齐云不想这么早回去,要是遇到吴忧就麻烦了,于是他找了个偏僻的凉亭,又和春哥喝酒聊天。

    “唉,春哥。你说现在的小年轻,这一天天在想什么呢?”越齐云给春哥倒了杯酒,放在春哥面前。他和春哥并排坐着,两人一同朝向深黑如黛的万重山林。

    越齐云回忆了一下从前。

    “不过想想好像也正常,愣头青的年纪,都是恋爱脑,每天抽烟喝酒打游戏聊妹子,要是有了妹子,就不和兄弟们一起玩了。”

    春哥无声的表示赞同。

    “过几年就好了。遭受了社会的毒打,就不会想着谈恋爱了。不想谈恋爱,只想一夜暴富。”

    越齐云突然有点后悔当时没好好学习,要是把顺序栈搞清楚了,肯定把上溢处理好,不会出现数组越界的情况。

    数组越界真麻烦,不好处理。

    越齐云喝了一口酒,一砸舌。这酒哪来的?度数怎么这么高?不是以前经常喝的低度酒。

    这是上次吴忧拿过来的?后来没拿走就和其他酒混一起了?

    难怪上次喝高了一群人。平常他们都喝的低度酒,一时不慎,不知道这酒的可怕。

    “这种酒别说石冻他们没喝过,我都不敢多喝。”

    越齐云又和春哥碰了一杯。

    “我以前还真没遇过这样一直纠缠的。以前遇到有想法的,往司衙门口一站,一指,我在这里边上差。人一听,脸色白的转头就跑,还怕跑不掉。遇到胆肥的,请进去来个昭狱一日游,看谁还敢纠缠不清?”

    春哥似乎是在笑。

    越齐云也无意识的勾起了嘴角。“你是没见过我以前那样,给你看看?”

    他朝春哥偏了偏头,笑容带着点邪魅,眉心微皱眼神阴鸷。

    “凶不凶?”越齐云朝春哥扬了扬下巴,松了眉头弯了眼,“我以前那手段可高着,别人撬不开的嘴,在我这里都能吐出几句真话来。人送外号,笑面夜叉。”

    讲到这里,越齐云噗的笑出了声。这酒有点烈,好久没喝过这么烈的酒,三杯下肚上了点头。

    过去的片段,越齐云能记得的已经越来越少。他来的太久了。

    可能年纪大了吧,越齐云自嘲的笑了笑,几句诗词就这么自然而然涌上心头。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越齐云轻轻念道。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概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越齐云念完了几首诗。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越齐云并非特别还念过去,他现在过的很好。尤其龙漳秘境最后,遭遇了一瞬生死之间,之前一直纠缠他的恶梦和心中郁结都已渐渐消散。他已经没再看到那个红色的影子了。

    只是和春哥谈论了到了从前,突然就有了一点怅然,可能酒太烈了吧。

    越齐云突然又想到了既生瑜何生亮的大都督,便轻轻哼起了歌。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一杯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然后不胜杯杓的越齐云就这么倚着凉亭的柱子睡着了。

    ***

    吴忧在玉泉山的藏书阁里待了两天。

    他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记录了越齐云往事的书都翻了一遍。甚至偷偷进了藏书阁的密室。

    越齐云的身世太简单了。和众多自小出生在修仙门派的弟子一模一样。

    前几代某位长老的血脉,不知道是哪里生出来的,或者某个法宝化身而成的,或者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或者炼金釜里炼出来的。

    修真门派里很多这样的弟子,从出生之时就在门派,自然而然修仙问道,没有任何值得奇怪的地方。

    吴忧又重新找了一遍苏合的记录,还是和上次的一样,没发现新的东西。

    吴忧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突然想到上一次找书找的这么累也是为了对付越齐云,不禁嘴角轻扬——他从那个时候就已经注定要掉进齐云的手心里了吗。

    以齐云这样的出身,为什么会那么多凡界的东西?他本来应该是个和凡界完全不搭边的人。

    齐云为什么会喜欢凡界?完全是受了苏合的影响吗?

    吴忧猜不到,以后还是得从苏合那边下手。

    吴忧想了解越齐云的一切,他从第一眼看到越齐云,就觉得越齐云藏着点什么东西,完全猜不透。

    ***

    吴忧离开了藏书阁,没走多远,就微微察觉到越齐云的灵力气息。

    他抬头四顾,就看到偏远处有的小凉亭里,有个人影,是齐云。

    吴忧不禁喜笑颜开,轻步走过去,想看看他在做什么,然后就见识到了独饮醉刀的画面。

    原来齐云是这样和他的刀喝酒的啊。吴忧心想。他传言听得多,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见。

    果然如传言所说,齐云这温柔如水的眼神,吴忧见所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