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肯定是要跟着越齐云,没想到蓝桥也要一起去。

    这人是洛渊叫来盯他的,吴忧恨恨的想到。可能洛渊在闭关前就给这个叫蓝桥的说好,要是齐云下山,她就跟着一起去。

    去他娘的洛渊,都闭关了还想着给他使绊子。

    吴忧也在心下暗自决定,一定得找个机会,在齐云面前给洛渊泼脏水。

    ***

    三人来到严家周围,夜深人静虫鸣也无,周围不见半个人影,但是高阶防御法阵一直运转着。

    三人隐藏了气息,绕着严宅高墙探查了一番,找了西南角一个法阵最弱的地方飞跃进去。这里或许是严家下人或身份低微的妻妾住的院子,防御最为薄弱。

    越齐云修为高超灵识敏锐,沿着感知到的法阵边缘一路躲着巡逻家丁到了中庭,便再也进不去正院和后院了。

    防御法阵毫无破绽之处,他找不到地方可以潜入。

    四周厢房和别院也同样叠着重重法阵,滴水不漏,坚固如铁桶一般。

    一番潜入无果,越齐云只得作罢。

    越齐云对夜探倒是熟悉,吴忧也武艺超绝身法轻灵随便跑跳轻而易举。倒是蓝桥的身手让越齐云刮目相看。

    修士一般借助道法真气,少有压制了修为也能有这么好身手的。

    越齐云毫不吝啬夸赞了蓝桥一番。

    吴忧沉着脸,掩盖了眼中狠意。

    这条路也行不通,那就真没有别的法子可想了。

    其他几位同门都打算在宜城里玩几天,玩尽兴了就打道回府。

    但越齐云直觉这件事不会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结束。

    果然越齐云是天下第一乌鸦嘴,即使他没说出口,也是坏事一定准。

    严家出事了。

    ***

    他们来的第二天晚上,熟睡中的越齐云突然被一个气息惊醒。

    魔气!这可是惊天大事。

    幽天界的魔修,数千年以来,和道门佛门的修士一直都是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即使越齐云这样的诡计多端的阴险小人,行事手段比魔修狠辣多了,但仅仅因为修的道不同,名门正派和魔门妖孽外在名声天差地别。

    魔修和道修佛修势力划分明确,他们住在幽天界背面,隔着一道空间界壁,少有往来。

    很多年前曾有过一场大战,双方势均力敌死伤无数,后来为了修生养息停了战,最近几十年,更罕有魔修踏入道修地界。

    这一丝魔气转瞬即逝,也只有少数像越齐云这样的境界修为高深之人才感受的到。

    整个宜城内能察觉这丝微弱魔气的修士屈指可数。

    哪来的?越齐云灵识外放,虽然魔气已消,却能根据残余的气痕追踪到来源。

    这方位是严家?果然,严家是这次事件的关键。

    此时吴忧直接推开了房门。

    “齐云,感觉到了吗?”吴忧果然也察觉到了,直接来找了越齐云。

    越齐云看着吴忧脸上轻佻随性的神色——吴忧其实对这魔气漠不关心,他只是想顺着竿来找越齐云而已。

    毕竟吴忧做的事,能把魔修大能欺负哭。

    蓝桥和静照峰的一个男弟子也察觉到了动静,但他们修为差了点,追溯不到方位。

    四人迅速叫醒了其他几个同门,一起御剑而行飞向严家。

    ***

    严家家主严树拢了拢锦袍下摆,端坐在堂,这魔气出现之时,他便已料到玉泉门人肯定会有所察觉,再隐瞒也是无用,干脆直接开门迎客。

    管事带着玉泉门人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大堂等候多时了。

    众人见了礼,便直入正题。

    严树开门见山:“严家刚才死了个下人。诸位要去现场看一看吗?”

    他如此坦诚的态度,倒是让越齐云出乎意料。

    但是越齐云想了想,魔气出现在严家,是非同小可的大事。如果他故意遮遮掩掩,保不准被有心之人借题发挥扣个勾结魔修的帽子,那麻烦可就不好说了。

    而玉泉派弟子刚好在此,不如让他们一起查探,若有人栽赃嫁祸,有第三方见证人可以为严家证个清白。

    玉泉众人跟着严家人来到了中庭一处翠玉走廊,走廊的地上躺着个人,已经没气了。

    虽是深夜,这么一闹,没当值的仆役们也不敢再睡,都起来了。

    管事朝越齐云他们介绍了一下事发经过。

    “这是个普通的家丁,平日就负责打扫,修剪一下花木,没什么特别之处。今晚也不当值,按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越齐云查看了下尸体,这人背后中了一把小刀,一击毙命。

    到不是行凶者有多厉害,问题出现在这把刀上,准确来说是刀上面的符印。刀也是一把随处可见几个铜钱就能买到的小匕首,但它上面用朱砂画的符印可不常见。

    越齐云细思了片刻,这个符印的纹案,联系到刚才的魔气,应是魔修使用的手段。刺到了人身上,见了血,符印便启动,见血封喉直取人性命。

    现在已经失了效用,没有魔气残留了。

    越齐云不是很确定,以眼神询问吴忧。

    吴忧点了点头:“用这把匕首,随便来个人都能轻易取人性命,但符印只能使用一次,现在已经失效了。”

    越齐云问管事:“晚上还有谁来过这里?”

    管事回答:“不知道。现在正是深夜,除了巡夜的家丁,都在屋内睡觉。出事的时候这边没有巡夜的经过,没有人看到这里的情况。也是因为家主察觉到了魔气,派人过来查看,才发现有人死在这里。”

    旁边站着的严树朝越齐云点了点头。

    吴忧问了句:“严家所有人都能来这里?这不是主家的院落吗?”

    管事向吴忧行了礼:“吴小少爷说的是,这里确实是主家的人才能来的地方。旁支的人都不能来。”

    凶手范围倒是一下就缩小了不少,能来这里的只有严家本家的人,旁系别支可以直接排除在外。

    但即使只有本家,严家人和下人的数量也是不少。

    越齐云问:“死去的家丁,平时都和什么人往来?”

    能在深夜把人叫到这里的,该是平日关系亲密之人。

    管事想了想,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这些下人平日来往的都多,私底下和谁要好,我不知道。”

    管事这一级别的,连这些下人的脸都不一定记得住,谁能了解他们的私事呢。

    越齐云点点头,只能去问问那些仆役,了解死者平日的人情往来。

    越齐云看向严家家主,严树朝着他道:“现在已是深夜,明天天亮再叫人来挨个询问。这里已经带你们看过了,没有别的事了吧。”

    严树又朝吴忧道:“吴小少爷若不嫌弃,不妨在客房稍住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吴忧看向越齐云,越齐云点了点头。

    严树亲自带着玉泉门人走向客院厢房,可能也是冲着吴小少爷的面。

    路上闲聊几句,严树悠闲淡然的问道:“不知各位对魔修一事如何看待?”

    玉泉门人各自说了几句,大都是魔修手段残忍不仁不义天道难容,人人得而诛之一类。

    越齐云在旁边没坑声。吴忧哼笑了一声。

    严树看向了他们,他其实想听的只是越齐云和吴忧的意见,结果这两人却没说话。

    吴忧轻佻的说了句:“好玩就行。”

    玉泉门人突然一顿,都把目光转向了他。

    他们素日和吴忧没有往来,只听过玉泉派内一些八卦说吴忧性格狂傲目中无人,不然也不会和洛渊成日混在一起。

    但这两日见吴忧跟在越齐云身后一直温言软语,几乎忘了吴忧的本性。

    他这话一出,其他几人心有不忿又不好多言。

    越齐云还是没说话。

    严树不得不再次询问:“不知越道友有何见解。”

    被单独点了名,越齐云也不好不答了,他语气平淡的说了句:“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总不能说,以我的行事作风,不能混到教主之位,也可以轻易当个左右护法什么的。越齐云心里哂笑。

    他还真不信魔修里头能有几个阴险狡诈卑鄙算计胜得过他的。这点他倒是一点不谦虚。

    只是某些魔修乱杀无辜,靠普通凡人的血肉获取修为的方式,越齐云确实不耻。

    大部分魔修只是修行功法和道修天壤之别,其他都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