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你大爷的。”越齐云笑骂。他没遇到什么小姑娘,只遇到一个没有头发的大师。

    要是不小心惹到了这个大师,他就会不顾一切追你到天涯海角。不把人送入六道轮回绝不善罢甘休。

    这回有辫子的都是冲着吴忧去的。虽然他也没去扯。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在山岭岔路处分别,各自回自己的住所去。

    夕阳西下,圆月升起,今天是偶尔能见到的日月同天。

    越齐云走向自己的竹楼小院,快接近的时候又察觉到吴忧和洛渊的气息。

    他俩怎么又来了。

    吴忧和洛渊回山以后,依旧是一言不合就开打,这一次已经打了五天五夜没有停手。

    他俩专门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流霆真人专门布下了层层叠叠的法阵,让他们在里面随意打。

    玉泉派其他同门都不敢靠近这片区域。

    吴忧虽然帝星入命气运非凡,洛渊也是七杀天狼二星同宫。吴忧的气运影响不到洛渊身上。

    只要他俩不是以命相搏一定要出杀招拼个你死我活,他们就是势均力敌胜负难分。

    若真要铁了心分个高下,恐怕就是山河倾倒天下大乱江山易主。

    他俩应该不会到这个境地。

    其实以现在的情况看来,已经回归了原本的命运——吴忧和洛渊可以算作另一种意义上的至交好友。

    越齐云再一次得自己有点多余。

    既然他们跑到越齐云房间里来,想必是已经切磋完了。

    越齐云叹了口气,低眉垂眸踏入了房门。

    他刚一进门,一阵风压疾如雷电飞速袭来。越齐云下意识迅疾抬手一档,一本书打在了他手上。

    吴忧和洛渊瞬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立刻站的笔直英挺,呆若木鸡。

    他两人不是打完了,而是把战场转到了越齐云的屋里。

    这俩熊孩子在越齐云房间里互相扔书玩呢。还挺行,还知道收了护体真气。

    至于房间的地板上,一片乱七糟八满地混乱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越齐云抬眼看了看自己的书架,越发觉得这俩傻缺真是长进——他的书架都快被他们搬空了。

    “我数到三,要是还没在我眼前消失,我就让你们消失。”越齐云眉眼微弯,冰冷漠然的说道。

    他怎么就没把这两个傻缺吓跑呢。

    “小师兄,地上的书我来收拾。”吴忧急忙开始收捡满地的书。

    洛渊也跟着弯下腰,把散落一地的书本歪歪叠叠堆在一起。

    越齐云在心里又把这俩傻缺骂了一通,开始收拾自己的书。

    还好,他俩还知道越齐云的书不能扔,都乱糟糟的在书桌上铺了满桌。

    越齐云是真的怕了这俩小祖宗。能不能别再动他的东西。

    ***

    吴忧和洛渊把散落一地的书都捡了起来,歪歪扭扭叠成几堆,斜靠在桌边和书架之下。

    这两人能分得出哪本是自己的哪本是对方的不?

    越齐云看着那堆的歪七扭八摇摇欲坠的书堆就心烦。但他也知道不能对那俩小祖宗要求更多,这已经是他们能收拾整理到的最好极限了。

    越齐云又不可能去帮这俩熊孩子收捡。越大爷又不是专门打扫房间的下人。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个道理连三岁小朋友都知道。

    ***

    “春哥,你说那个小朋友到底怎么回事?不会是真被我吓跑的?虽然我能止小儿夜啼,可我没想吓唬那个小朋友。”

    越齐云翘着长腿躺在床榻上,和躺在他旁边的绣春聊着天。

    俩个小祖宗收拾完房间之后,越齐云一人一脚把他二人踢出了门,再重重摔门把他俩关在外面。

    爱去哪去哪,别在他跟前碍眼。

    石门秘境天阶法宝一事太过匪夷所思,前所未闻。

    虽然大家没好意思说,但这事是越齐云惹出来的——他是不是闯了什么祸?

    为何其他人都抓不住那道光,他过去碰了一下,小光团就不翼而飞,到现在仍不知所踪?

    越齐云回到玉泉山后,专程去请教了师父清雷真人。

    清雷掌门只是微微一笑,故弄玄虚的说道:“一切皆有因果。这宝物自会到有缘之人手中。不必太过挂心,顺其自然即可。”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个样。

    可越齐云敢说什么,只能溜须拍马点头哈腰:“师父说的是。道法自然一切皆有命数。”

    清雷真人扬着嘴角,用手中书卷轻轻敲了越齐云的头。

    “你这次遇到了空闻,对他做何感想?”清雷真人悠闲的在八仙椅上坐下,轻声询问。

    越齐云也在下首落座,想了一想,欲言又止。

    “说吧。”清雷真人嘴角挂笑道。

    “天门山的大师,能除心魔吗?”越齐云面带疑惑。别说济世度人帮别人除心魔了,那空闻自己都是个妖僧。

    “佛家也有各种道,空闻修的修罗之道,杀业越重道行越高。但福贞大师的佛道,却是心怀慈悲普度天下。”清雷真人气势威严。

    “然而心魔与修道之人常伴,佛门经典也只能开解一些心结。最终能不能顿悟,将心魔彻底消除,还是得看自己。”

    “况且,修道长生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一路上心魔丛生,就算消除了一次,也难保不会遇到第二次。”

    越齐云躬身行礼:“弟子受教了。”

    ***

    回忆完和清雷真人的对话,越齐云又开始和春哥瞎扯。

    “我之前做的那个……噩梦,再也没做过了。这表示……我的心魔已经没了?”越齐云的心魔,是他身中数刀死不瞑目的惨状。他在幻世鉴中经历了一次,人却好好的活了下来。

    当初越齐云的心灵遭遇了巨大痛苦,还一时想不开,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回。但过了这么两年,没有噩梦缠身睡的安稳,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越齐云心宽体胖,要不是遇到空闻重新提起了这件事,他都已然将这个可怕记忆尘封在了内心最深处的角落。

    他逆了天改了命,和他同病相怜的严树和空闻也同样逃过了死劫。这以后,他是不是可以彻底安心?

    吴忧……应该不会再杀他了吧……

    想到不仅是那个天阶法宝小朋友,连吴忧都这么怕他,越齐云也不禁好笑。

    “我也觉得我挺吓人的。不然怎么对那些人刑讯逼供让他们乖乖交代实情,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越齐云对绣春温言细语的说道。

    可他吓跑了天阶法宝,还是没吓跑吴忧。

    吴忧还在跟他耗着。越齐云都有点累了。

    要不干脆…谈个恋爱试试?

    可吴忧那样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性格,越齐云不太受得了。他从不把明知完全不可掌控的东西留在身边。

    况且越齐云从没打算离开玉泉山,他以后要继承玉泉道统,不是掌门也得是个首座。可吴忧这条真龙必然不会困于玉泉山这方寸之地中。

    他俩就算现在在一起,还不是过段时间就分手,往后不能长久。何必自找麻烦。

    越齐云还是无法确定,他和吴忧的生死局到底化解没有。万一没有,以后再和吴忧相斗,他可不想上演相爱相杀的戏码。

    还是算了,继续耗着吧。估计再耗不了几年吴忧就会玩腻了自己离开。他也不用再考虑这些了。

    越齐云看了眼傍边的绣春。

    以后还是和绣春相依为命,流传出他和刀灵的凄美谣言,由着那些喜欢悲情故事的人随意编排。正好也不用应付那些来找他的小姑娘。

    ***

    有事发生的时候,日沉月升,十二个时辰为一天,修真界的时间流逝和凡界一样。

    但无事发生之时,修士们打坐修炼,引入天地真气吸收日月精华。日月窗间过马玉走金飞,一年时间,对千年万岁的修士们来说,就只是过了一天,比三秋还短。

    于是一天之后,又有大事即将发生。

    幽天界三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要开始了。

    幽天所有修真门派都等着这个机会,想要在宗门大比上扬名立威,把门派名声打的响亮。这样才能在下一个三十年吸引到新降世的旷世奇才们拜入师门,将门派发展的更为壮大。

    除了宗门名誉,许多修士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打算为自己搏一个名气。

    辛苦修行这么多年,不就想博个威名远扬名满天下?真正淡泊名利埋头苦修的能有多少?一辈子躲在荒无人烟的深山里寂寂无闻,最后独自黯然坐化,即使修出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又有什么乐趣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