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有人出门后,没走几步,就在房间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黄柏的尸体。”

    “黄柏晚上什么时候出去的,没人知道?”越齐云问。

    马桐点了点头。

    黄柏的境界在金丹后期,修为不算低。他要是和人起了什么争斗,真气灵力一旦释放,别说旁边的厢房里面那么多修士,就是隔着几个小院子的越齐云他们,也能察觉到动静。

    越齐云和洛渊昨晚都没察觉到有不同寻常的灵气流动,这座道观里面,就再没有别的修士可以察觉到了。

    马桐又继续说道:“谷廉派死了同门,立刻找了我们法清宗。我们即刻封锁了消息,现在除了他们门派的人,我师父,法清的几个首座,还有天门山的两个大师,其他没人知道。”

    “上午的时候,我们来了一个元婴境界的首座,探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可是……”

    越齐云知道马桐要说什么了——找不到任何线索。

    “追踪术,显形术,探地术…所有能用的术法都用了,可那边一点灵力残留的痕迹都没有,完全查不到是谁做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法清宗和谷廉派的人都一筹莫展,所以才叫了越齐云,洛渊和空闻。他们是昨晚住在这里的境界最高的三个人。

    而吴忧要避嫌,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昨天黄柏刚和吴忧起了争执——马桐他们还不知道,吴忧嫌这里破烂寒碜,根本没住在这里。

    第127章

    马桐带着越齐云和洛渊,走入了一处侧殿。空闻和另外一个佛门大师已经在里面了。

    还有几个法清的门人也在,众人都围着黄柏的尸体。

    空闻见越齐云来了,和他互相问好。

    “这尸体上没有一丝灵力残留,我们查不出来是谁做的。”空闻朝越齐云说道。佛家法术的探查结果也和法清宗的人一样,都一筹莫展。

    洛渊也释放出灵识探查了一番,摇了摇头。

    这就是一桩无头公案了?

    比起其他几个人,越齐云和洛渊对黄柏的尸体更为惊诧。

    “像不像?”洛渊朝越齐云传音道。

    越齐云轻微点了点头。

    黄柏的尸体还保持着死时的样子,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却都避开了致命之处。看来是身上多处受伤,气血流尽而亡。

    这种死法可不干脆,会痛苦相当长一段时间,死前必然会闹出点动静,不像一刀毙命那样悄无声息。

    然而不光越齐云和洛渊,空闻昨晚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之处。

    看来是道行极为高深之人,布下了能隔绝一切动静的法阵。

    能完全阻隔他们三个的灵识,这还不是一般元婴期修士能做到的。

    越齐云走近了黄柏的尸体,仔细查探起来。

    这一检查,更让他微微心惊。

    黄柏身上所有的伤口,无论在身体哪个部位,粗细深浅全都一样。这些细密的伤口皮肉外翻分外狰狞,但都没有哪一处能让人立刻毙命。

    凶手必然是剑法精妙绝伦之人,否则不可能在所有部位都割裂出这样一模一样毫无二致的伤痕。

    黄柏身上的血液早已干涸凝固,全身上下都染成了赤红色。

    检查完伤口,越齐云皱着眉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张锦缎手帕,把手心手背所有地方都仔细擦了一遍,然后掐了火诀把帕子烧成了灰烬。

    自从来到修真界,他已经好久没有做过检查尸体的工作。

    在场的所有人都无计可施。昨晚没人察觉到动静,尸体上又没有丝毫灵力残留,追踪不到凶手。

    “这件事……”法清宗的首座开了口。

    “知道。”大家都点了点头。这事他们不会到处声张。

    再待在这里也是无用,众人离开房间,自行散去。

    越齐云给马桐传音入密:“带我去他们的厢房那边看看。”

    马桐会意,带着越齐云和洛渊走到黄柏的住处。

    越齐云其实也已料到,那里同样找不到任何线索,他也只是习惯性的去案发现场勘察一下。

    黄柏倒下的地方,原本残留的血迹已经被法术清除的一干二净。

    这里也没有任何灵力残留,法清宗的人也试过各种显形追迹法术,仍然找不到一点线索。这件事不知是谁做的。

    探查了一番毫无所获,洛渊和越齐云一同离开此处。

    越齐云刚才查验黄柏尸体的举动,洛渊全都看在眼里。

    他看过了那么多话本,知道那是凡人遇到这类问题之时,要做的一系列检查。

    可修士不会这样做。没有修士会用肉眼查验尸体,他们都是用灵识查探的。

    也不会去仔细看伤口。修士不管这些,跟着尸体上残留的灵气,用个追踪或者显形的法术,就能知道是谁做的。

    像这样完全没有一丝灵力残留,任何法术都查探不出来的情况,修真界太为少见。

    洛渊身上从来不带什么手帕,他又不会去碰那些东西。女修才爱带什么手帕丝巾。

    洛渊只能用自己的袖子帮越齐云把手仔细的又重新擦了一遍。

    “这本事哪学的。”洛渊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越齐云顿了片刻,眼眸微垂,也漫不经心的说道:“书上。话本里。”

    庄生晓梦,不知周之梦为蝴蝶,抑或蝴蝶之梦为周。

    洛渊装作相信了这个借口,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和其他的一样吗?”洛渊问。

    “不知道,以前的我又没去查看过。”越齐云微嘲道。

    吴忧以前杀人的伤口是怎么样的,越齐云从未想过去检查。但他估计以吴忧的剑法,可能也是这样。所有伤口一样长短一样深浅,这对吴忧来说轻而易举。

    “我觉得不会是他。”越齐云轻叹。

    “要是他,何必这么麻烦。杀了就杀了,根本不需要这样藏头露尾。”洛渊嗤道。

    两人意见一致——以吴忧的性格,根本不屑做这样的事。他要是想杀黄柏,直接就在众人面前动手了,根本犯不着大晚上掩人耳目偷偷摸摸。何况他身边还跟着个元婴修士,都不用自己出手。

    ……虽然以那个元婴修士的修为,能布下让越齐云他们完全无法察觉的法阵。

    越齐云和洛渊刚走出道观正门,一抬眼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法清宗外门道袍的人影。

    ——是林光叶。

    林光叶独自一人挺立在路边,眼光一直追随着越齐云,深沉晦暗。

    “……”洛渊跨出一大步走到越齐云前方,左手揉着后脖颈,同样一言不发盯着林光叶。他身形高挑,完全挡住了林光叶的视线。

    越齐云对林光叶视若无睹,脚步未停,恍若无人般朝着试剑台的方向走去。

    洛渊朝林光叶勾了勾嘴,冷笑了一声,抬脚跟上。

    看着越齐云再次离去的背影,林光叶嘴唇微动,把越齐云三个字又在心里念了一遍。

    林家那件事之后,林光叶就被他阿娘接走了。凭着外祖和法清宗某个首座的关系,来到法清修行。

    林光叶在法清宗没日没夜的打坐练剑,就是不想让自己有任何闲暇的时间,他要强迫自己把一些回忆压在心底,然后逐渐忘却。

    然而他没有料想到,那个人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这场再会来的如此突然,让他猝不及防。

    或许也是想到过的,这个宗门大比,越齐云那个人,肯定会来。只是他不敢去想。

    林光叶觉得自己还是不够稳重,他仍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人。

    玉泉派的掌门爱徒越齐云,穿着白底金纹的华贵道袍,和当初那个普通的玄色布袍的散修林云,身份有着天渊之别。

    可他还是嘴角轻翘眼角微垂,和当年一样笑的云淡风轻,夺人心魄。

    林光叶还是一眼看了就喜欢。他还是和当年一样轻浮,不稳重。

    今日和石冻的比试,他输了,他依然距离那个名震天下的独饮醉刀很遥远。

    可林光叶真就不信,他只要一直潜心练剑修行,一定有一天能靠近阿云身边。

    ***

    洛渊和越齐云走回了试剑台,吴忧见到越齐云回来,立刻喜眉笑目闪现到他旁边。

    越齐云还以为吴忧会回家,没想到他一直在这里等着。

    “你做的?”洛渊问了一句。

    “?”吴忧一头雾水:“什么玩意?”

    好了,肯定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