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忆海的母亲……刘爱玲也哭着来了,“忆海,你可别啊!一家人这么闹?不是让外人说闲话,搓咱们的脊梁骨?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一低头,就要往墙上撞。

    顾忆海的弟弟……顾忆山,小脸吓得煞白,哭着在后面拽,“妈,你可不能死!”

    一打嗝。

    眼瞧着就要抽风了。

    ……

    到这为止。

    全是按书里的剧情来的!

    然而……

    改变命运的时刻来了!

    洪果儿一声大吼,“够了!”

    刘爱玲吓得一激灵。

    缓缓地停住了脚步。

    院里一下子就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了洪果儿的身上……都有点儿不敢相信:以前,这位才是最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现在怎么反而这么冷静了?

    洪果儿傲娇的挑了挑下巴,“都闹啥?不就是婚姻不和吗?还至于两家动手打架,出人命?”

    缓步走到金凤香面前,把声音压低了,“妈,你跟哥回家,省得让别人看笑话。”

    “我不回!”金凤香舍不得女儿,“我们是来给你撑腰的!谁敢欺负我女儿,我就跟他拼命。”

    “撑啥腰?”洪果儿淡淡的,“多大点儿事啊?我错嫁了个男人?人家不爱我,我还非得在他这一棵歪脖树上吊死?他以为他是谁?想解决矛盾?那还不简单!”

    扭头望向顾忆海。

    从容的吐出了一个字,“离!”

    你过你的独木桥!

    姐走姐的阳关道!

    第3章 转变

    什么?

    歪脖树?

    我?

    顾忆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再一听洪果儿的那个“离”字。

    连带着院里的所有人,全被震懵了。

    金凤香担心的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果儿,你没发烧吧?”

    声音压成了耳语,“果儿,离婚可是大事!就你这样……还二婚了?以后谁还能再娶你?真不是我说,就算他们顾家提离婚,咱们也不离!”

    洪果儿拍拍她的手,“妈,不怕!我心里有数,我就是突然间想明白了,为了个男人这么闹,不值当!你和哥先回家,等我办完了离婚手续,马上也回去!”

    一旁的刘爱玲惊讶的瞪圆了眼睛,“果儿,你是说真的?你可想好了,你不会反悔吗?”

    反悔?

    扯!

    洪果儿也没理她。

    只拉着母亲和哥哥的手,“放心吧,我不会吃亏的!这事就这么定了!”

    “啥就定了?你可别犯傻~”

    “妈,别多说了~”

    洪果儿半推半拉的把家人送出了院门。

    再转身。

    跟顾忆海也没打招呼。

    自顾自的就回了屋。

    院墙外……

    洪家娘四个都有点儿发懵。

    洪风有点儿不放心,“妈,你说妹妹这是咋的了?以前遇上事就是哭唧唧的,都要我们帮她出主意,今天怎么了?一下子有主意了?”

    金凤香以前是跳大绳的,在村里外号叫“金半仙儿”,虽然心眼不坏,为人也挺聪明,可有的时候,还一股子一股子的犯“神”病。

    她略一沉吟,“你妹妹今天差点儿没了命!说不定这是大仙上体了?给她指点迷津了?咱们先看看再说吧。”

    院墙里……

    刘爱玲呆呆的望着顾忆海,小声的嘀咕着,“老大,这是咋回事?洪果儿怎么像变了个人?她是不是又有什么幺蛾子了?”

    顾忆海沉吟了几秒,“妈,我去看看!”

    ******

    洪果儿进了自己的房间。

    身边安静了。

    才能认真四处瞧瞧了。

    艾玛!

    屋里这个脏啊!

    一铺小土炕,上面的炕席油渍麻花的,炕头还放着半碗吃剩的洋柿子拌白糖,甜啊,密密麻麻的都招蚂蚁了。

    被褥也发馊了。

    白色的被头都看不出本色了。

    顾家如今还不富裕。

    通共就三间土房。

    东西屋,中间隔个不大的厨房。

    20岁的小姑子嫁出去了。

    婆婆和12岁的小叔子住东屋。

    自己和顾忆海占西屋。

    屋里也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就只有一套八仙桌,勉强算体面,上面还堆满了嗑过的瓜子皮。

    红砖的地面上,扔着个各种皱皱巴巴的手纸,也不知道都是擦过什么的。

    再加上房梁低,屋里潮,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

    那就别提了。

    原主还真是实打实的“又懒又馋”。

    这屋里也能住人?

    难怪丈夫不回家。

    她干脆卷起了袖口,先把窗户推开了,放进些新鲜空气,又“噼里啪啦”的收了垃圾,随手把床上的被褥往门外一扔……

    正赶上顾忆海进门。

    被褥兜头砸过来。

    男人赶忙用大手接住了。

    惊讶的眼睛都快瞪成灯泡了。

    媳妇儿竟然收拾房间了?

    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还有,以前自己每次回家,洪果儿都是扑过来百般纠缠亲近,今天倒好,连瞧都不瞧自己一眼。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洪果儿听到他进来了,眼皮都没撩,语气淡淡的,“打盆热水!”

    啊?

    顾忆海愣了半秒。

    他也有老爷们儿样!

    虽然好奇。

    却沉得住气!

    没开口磨磨叽叽的追着问。

    转身还真就端了盆热水回来。

    家里没有洗洁精,消毒水。

    洪果儿干脆就往热水里加了一大把洗衣粉,直接把家里的毛巾当抹布了,不要了,扔到盆里,浸湿了,拧干了,这顿屋里屋外的擦。

    她有洁癖。

    受不得脏。

    足用了半个多小时,屋里开始有点儿透亮了。

    她这才抬眼向男人一努嘴,“你出去!”

    啥?

    出去?

    以前为了能圆房,这位都是硬把男人往屋里拽。

    可今天……

    顾忆海实在没忍住,“你到底几个意思?把话讲清楚。”

    “讲啥?明天一早,咱俩就去县里办离婚,在那之前,这屋子是我的,你别随便进。”

    也没等对方回话。

    干脆一推他,“出去!”

    顾忆海前脚刚退出门,后脚“啪”的一声,门板就在他的眼前合上了。

    刘爱玲在隔壁的屋里探出了头,难以置信的问,“咋的?老大,洪果儿把你推出来了?不让你进屋?”

    “啥啊?”

    顾忆海的耳朵尖红了。

    他是个傲性的男人。

    从小到大,都是女人围着他转,还没被谁拒绝过呢。

    尤其是被自己的“老婆”。

    他尴尬的垂下视线,“我自己出来的,我不愿意在屋里呆!”

    缓步进了院子。

    站在窗下点了根烟。

    烟雾袅袅。

    拢着他那张英俊的脸。

    也看不清什么表情了。

    屋里……

    洪果儿深吸了一口气。

    拿起了桌上的小镜子,往里一瞧……

    第4章 是我的,我都要

    天噜噜拉!

    别的先不说,就原主这个胖劲,一米六的个头,大概有140斤。

    眉眼倒还过得去,鹅蛋脸,大眼睛……宽容一点儿说,也能算上“胖乎儿乎儿”的可爱。

    可这“胖乎儿乎儿”的可爱,如果稍不经心,就会变成“胖乎乎”的蠢笨。

    再加上原主太懒了!

    也不知道收拾自己,头发几天没洗,油渍麻花的,好像都有味儿了。

    洪果儿干脆把镜子翻转,往桌上一拍。

    不看了!

    减肥!

    主意一定。

    她才起身打开炕柜。

    往里一看。

    左右两边几乎是天壤之别。

    左边是男人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按照颜色,一件落着一件的摆好了。

    右边是女人的衣服,几乎都是团吧团吧往里一塞,不拽出来细看,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

    洪果儿扒拉了两圈,也没找到一件合眼的衣服……

    没办法了!

    只能拽出了一件碎花衬衫,配了条肥肥大大的黄军裤,先放在一边。

    再倒了两大盆热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遍。

    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才算觉得清爽了些。

    转身拉开门。

    快步走进刘爱玲的房间。

    开口第一句话,“咱们算算账!”

    顾忆海在院里听见了。

    随手把烟蒂一掸。

    用鞋尖碾灭了。

    也缓步进了母亲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