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半个小时之后。

    孙延平的电话再打过去,对方的口吻就变了,冰冷冷的来了一句,“姓孙的,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你怎么就这么不矫景呢?是你白睡了我,回头还找我要钱?我该你的?你很强吗?你很帅吗?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啊?

    孙延平愣了,“秀秀,你怎么一下子就变了?当初,是你给我出主意给顾忆梅下毒的!我是因为爱你,听了你的话,才会最终闹的家破人亡,甚至马上就要坐牢吃枪子儿了……”

    他也不是什么有良心的男人。

    既然谈不了感情,也要不到钱……

    那就索性狗咬狗,撕破脸了,“还有!你可别忘了,当初的耗子药,还是你亲手交给我的!你如果不给我钱!万一我被警方抓到了,我就把你也交代出来!你也别想好!”

    “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警察还会听你一个罪犯的?我交给你的耗子药?你有证据吗?明明就是你见异思迁,喜新厌旧,自己想把媳妇儿毒死的,干嘛往我身上推责任?”

    “你……”

    “你什么?你听我的?那好!我现在就让你滚蛋!以后再也别来找我!孙延平,我告诉你,我对你够意思了,此刻,还能跟你好好的说话,如果我是个不讲情面的人,早就报警,让警察去抓你了!你要懂得对我感恩!如果你再敢过来纠缠不休,可别怪我不客气。”

    这女人确实也不是一个善茬子。

    小嘴巴巴的。

    话一说完。

    “啪”的一声。

    就放下了电话。

    孙延平手握着听筒,听着里面“嘟嘟”的忙音……真是又羞,又恨,又懊恼。

    现在可是把肠子都悔青了。

    情人是什么?

    好像压根就没法同甘共苦!

    此刻,再回头看一看,唯一对自己真好的:大概只有顾忆梅了。

    他就是贱!

    直到走投无路了,才想起媳妇儿的好。

    孙延平开始默默的在心底盘算上了:

    也许,自己落难了,再去找顾忆梅,在她的面前哭一哭,忏悔一番,戏演得足足的,就可以得到原谅!

    或许,还能从她那里再弄些钱呢。

    毕竟夫妻一场!

    一夜夫妻,百日恩嘛!

    *****

    与此同时。

    顾忆海已经赶到了省城招待所的大门口。

    把自驾的小轿车停到路边之后。

    直接快步进了招待所的大堂。

    到前台一问,“同志,你好,我昨天来过电话,询问华侨窦仁美和季冬阳先生离开的时间,你们这儿的一位女同志说:早上6点,他们要去机场,现在离开了吗?”

    巧了。

    前台的女孩子眯着眼睛笑,“昨天和我通电话的是你啊,你是县红旗招待所的刘干事?我姓米,叫米小童,真不好意思,窦女士和季先生刚离开,你……”

    话还没说完。

    顾忆海一转身就离开了大堂。

    米小童还在后面喊,“哎,你等一等……”

    心里还暗自可惜呢:这小伙长的真帅,如果还单身,也许自己还有机会?留个联系电话多好!

    顾忆海别说是有急事了,就算没急事,他也没有撩小姑娘的闲心。

    连头都没回,出了大门,直接上了车,发动马达,一踩油门,奔着机场就去了。

    顾忆海最近在做短途运输跑车,对省城的路况也比较了解,为了能后发先至,提前到机场,他一路上还连闯了两个红灯,好在他的驾驶技术好,没出什么乱子。

    到了机场。

    顾忆海稳稳的泊好车。

    这才进了候机大厅。

    抬眼一瞧。

    正看到窦仁美背着个小皮包,在柜台上办理登机手续。

    她身后站了个高大而挺拔的男人……一头齐整的短发,显得干净利落,上身是黑色衬衫,配着质量上成的米色夹克,下身是一条黑色的条绒长裤。

    整个人静静你往那儿一站,气度既潇洒又雍容,尽管人到中年,依旧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他是背对着顾忆海的。

    所以也看不到脸。

    顾忆海望着他的背影。

    心脏不由自主的猛跳了两下。

    可他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不愿意当着窦仁美的面“认亲”。

    干脆就稳稳当当的等在一边找机会。

    巧了!

    那男人上前一步,低声的向着柜台前的窦仁美交代了几句,转身就奔着洗手间去了。

    正好!

    顾忆海深吸了一口气。

    不急不缓的紧随着他。

    眼瞧着就到洗手间的门口了,顾忆海这才加快脚步,在他身后出其不意的低喊了两声,“顾思诚?顾思诚!”

    第98章 机场认父(一更)

    顾忆海紧随而至。

    突然地,在季冬阳身后喊了一声,“顾思诚!”

    这是最简单而直接的测试方式:本能的条件反射!

    一个人,冷不丁的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总会下意识的作出些反应。

    就算不回头答应,最少也会顿一顿脚步,或者停一停手里的动作,哪怕是有一个微妙的眼神呢?总会有些细微的举动吧?

    这才是人之常情。

    也是人正常的生理反应。

    然而……

    季冬阳仿佛无知无觉。

    充耳不闻的依旧往前走。

    顾忆海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了。

    一:这人根本就不是死而复生的父亲。

    二:由于某种原因,他不想承认自己是顾思诚,不想认这个家,不想再回到从前……如果真是这样,对方竟然会伪装的这么好,甚至能逃过他这个特种兵的“火眼金睛”,那也真够有心机的了。

    顾忆海也没着急。

    沉稳的停下了脚步。

    找了个拐角站住了。

    眼睁睁的瞧着对方的背影进了洗手间。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

    季冬阳又出来了。

    边低着头擦手,边走路。

    顾忆海立刻动作麻利的走过去,故意用肩膀一撞……

    季冬阳警觉的抬起了头,脚步顺势往旁边一让,轻巧的躲过了这一撞……一望而知,他身上也是有功夫的,敏捷度和反应都很快。

    两个人的目光匆匆一对视。

    都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感叹:

    “这人的眼睛怎么这么亮?”

    顾忆海不露声色的点头一笑,“不好意思啊,撞到你了吗?”

    季冬阳摇了摇头。

    神态间自然带着几分高居上位者的霸气,“小心点!”

    “……”

    两个人擦身而过。

    顾忆海的手里,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多了一本护照和钱包!

    就凭顾忆海当特种兵的身手……

    摸爬滚打,什么没干过?

    想在别人身上摸点儿东西?

    那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顾忆海打开护照,飞快的浏览了一遍:

    上面都是外国字,写着季冬阳的基本情况,姓名,出生日期,以及在印尼的住址,照片当然就是洪果儿复印下来的那一张了。

    再打开钱包一瞧。

    里面有几十张百元的美国大钞,另带着一些花花绿绿的印尼钞票。

    顾忆海不声不响的,把两样东西“啪”的往地上一扔,这才提高了嗓音,“同志,同志,你掉东西了!”

    季冬阳扭回头。

    两手在身上一摸。

    可不是!

    再抬眼一看。

    顾忆海已经不动声色的,弯腰又捡起了护照和钱包,递到了他的面前,“这是你的吧?看看?里面的东西没少吧?”

    “哦!”季冬阳伸手接过了,“谢谢!”

    也没打开钱包查看。

    而是认真的打量着顾忆海……见对方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身材挺拔威武,185的大个儿,长腿宽肩,往那里静静的一站,就带着一股军人范儿。

    长得就更“精神”了。

    轮廓深邃,五官精致,饱满的额头,坚毅的下巴,一双眼睛清亮透彻,仿佛像是夜里的寒星,

    俗话说的好:面由心生。

    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人一身正气,果敢桀骜。

    他在审视顾忆海的时候……

    顾忆海也在细细的打量着他:

    只见季冬阳长得鼻直口阔,浓眉大眼,虽然已过不惑之年,保养的却好,脸上几乎没有皱纹,只是在挑眉的时候,眉宇间会有一个淡淡的“川”字,不但不影响他的帅气,反而为他增添了一股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