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李鸿儒还未曾见过大唐首位出嫁的公主。

    当然,第二位也没见着。

    因为和李道宗有重大过节,李鸿儒只是夹杂在队伍中,少有前去凑李道宗父女的场合。

    或许是临近慕容忠烈等人的迎接,马车的速度缓减了下来。

    李鸿儒跳下马车,大踏步伴随着马车前行。

    这让他看到了队伍前头的李道宗。

    此时的李道宗脸色肃穆,持着一杆红色的长节,身躯挺得笔直。

    愈加远离长安城,李道宗的警惕心便越高。

    眼见李鸿儒下了马车靠近,他的眉头顿时一竖,锋锐的目光扫射而来。

    目光交接,李鸿儒亦是没有任何拒退的相迎。

    没有人做事可以讨好到任何人,他自问行事时虽有私心,但从来都是立身于正,不曾负面影响到大唐。

    只是一些事情不免有了牵涉。

    以前是李道宗看戏,如今则是事情轮到了李道宗身上。

    文公主是皇族中极为出色的女子,这事情躲不过去。

    如同擅长武斗的弘化公主可以帮衬稳定吐浑国,文采斐然的文公主会嫁入到吐蕃传播儒家文化。

    在当前的婚嫁中,少有年轻人可以去自由恋爱,大多依旧秉承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如李旦和王梨那种婚姻是极为少见的情况。

    由父母和长辈看过,门当户对便足以成婚。

    至于情感则是婚后之事。

    记忆中不乏有一些批判之言,但在这个年代,这就是最适合年轻男女们的一种婚姻方式。

    相较于懵懂不识人心的年轻人,老一辈们的眼光无疑要更为精准。

    只是这种审核并不以李道宗为准。

    作为皇室成员有得到之处,也不乏付出,李道宗必须遵循皇室的规矩。

    他和李鸿儒目光有僵持时,只听有女声音低呼了一声‘父亲’。

    这让李道宗的目光顿时就收了回去,转而小心地揭开了守护在一侧的马车遮帘。

    “马车怎么慢下来了?”女声音询问道。

    “河源郡王提前为我们修建了行馆,正好旅途疲惫,我们在此处休整一番”李道宗回复道。

    “那也好,我这身体都快颠散架了,正好需要歇息一下!”

    太子年轻时只是坐马车奔袭到洛阳,脸色便有着发白。

    眼下是一个多月的行程。

    虽说队伍的行进速度不快,但马车无疑有各种颠簸。

    对李鸿儒习以为常的事,但对很多人而言极为痛楚。

    尤其是一些年轻人难于去承受这种长途奔波。

    “那我们就多休整一番!”

    李道宗的声音有着温和。

    毫无疑问,李道宗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谁要将我心爱的女儿嫁给一个外国人,说不定我也会找人拼命吧!”

    李鸿儒摇摇头,忽地又想起自己压根没女儿。

    这让他悻悻不已,只觉想法有些超前。

    “姓李的,你过来!”

    李鸿儒胡思乱想一阵,只听前方李道宗招手呼叫。

    这让李鸿儒目光抬了抬。

    待得确认李道宗是呼叫自己,他才耸耸肩。

    “你放心,这是我女儿大婚的时间,我不会计较往昔恩怨,弄到此处浴血!”

    见得李鸿儒只是向前踏了数步,李道宗解释了一句。

    恩怨依旧存在,但李道宗也不欲此时做计较。

    他叙说清楚,才见得李鸿儒踏步向前靠近。

    但距离二十余步之处,李鸿儒便止下了步伐。

    他对李鸿儒有一丝怨恨,但李鸿儒亦对他有提防。

    两人关系难于回到最初的融洽和赏识,饶李道宗不免也有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