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如今的县衙已经很轻松了。

    当然,李鸿儒要求更轻松也没问题。

    不断将责任下放,诸多事情都会形成不断的自治,这会让县衙脱离保姆等角色,也会让一些事情解决起来更为快速。

    “只是咱们黄水县今年的天气着实有些干旱过了头,现在还能勉强撑住,以后再干旱下去,怕是会影响十月份的收成!”

    谭政想了想县城区域的稻田干旱摸样,又补了一句。

    “这天要下雨之事谁也没法预……”

    李鸿儒刚抬手笑了一声,脑袋里随即想起自己所学的《六军镜》。

    这天要下雨的事情没法预测,但他可以操控。

    只要黄水河不干,李鸿儒觉得事情就不大。

    利用《六军镜》兵法骤雨,适当的牵引黄水河的水就能完成降雨,而运用驱风则能让雨水飘落到远处。

    只是李鸿儒也不欲干这种苦活,他在今年能降雨,明年可就离任了。

    他能今年帮,没可能明年帮,后年帮。

    李鸿儒思索了数秒,决定去体恤体恤民情。

    他好歹也当了县令,虽说是太子给他安排职位镀金,但至少也要真正去干点活。

    黄水县疑案解决了。

    但这桩案件不大,也拿不出手。

    李鸿儒寻思了来黄水县时俯瞰的场景,决定将这边安排妥当一些才出去走走。

    第910章 覆手为雨

    黄水县的农田有上万亩。

    大唐境内多山与河流,这些农田坐落的位置不一,有高有低,有山脚也有河边。

    在农田之中,四处都有土渠通水。

    李鸿儒带着谭政等人到农田中查看时,还凑巧撞见有人因为灌水争执吵架,看相互提棒和举锄头的模样,再吵下去不免又是一场斗殴。

    东土诸代王朝历来都是重农抑商,打击投机倒把,又不断发展国家根本的农业。

    在农田中,土渠的修建极为完善。

    只是渠道中水流纤细,各家分润的水流大小难于平均。

    谁家的水多了,谁家的水少了,谁家到下游没水了是争执的主要原因。

    这有点类似于菜市场为了一两个铜板吵架。

    但民生向来就是如此,在鸡毛蒜皮中一点点的累积成长。

    李鸿儒等人远远行来,在前方开路的郝建连连咳嗽数声,这才让这起趋向恶性斗殴的争执停顿了下来。

    “青天大老爷,你要为小民做主啊!”

    李鸿儒难于吐槽这种情况。

    正常而言,他应该是坐在县衙中审案,堂下的涉案者如此叫冤。

    但在黄水县中,这是对方没水了在求助。

    李鸿儒扫过干涸的农田。

    这种水田的状况较之他想象中更为严重一些。

    此时水田中的泥土已经结块干裂,露出一道道裂缝,插种的秧苗一颗颗低垂着脑袋,有气无力的趴了下去。

    这些秧苗一颗颗都是苟延残喘,不提什么成长,能保持不死就算是运气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便是李鸿儒都觉得状况较为严重。

    李鸿儒从小过的是商户生活,客氏和李保国的钱财是一枚铜钱一枚铜钱累积起来的。

    但李氏布店依旧没什么抗风险的能力,只是长安城一趟落雨之灾,布店的运转就艰难了起来。

    而这种情况下落到农户身上同样如此。

    只要一年收成作废,这些农户家庭就不得不勒紧裤腰带维系生活。

    看似一片片秧苗的稻田,但这宛如李氏布店那一匹匹布,都是各自维生的依靠。

    为了生存相互争执不奇怪,抢水也不奇怪,打架更不奇怪。

    只是想解决掉问题,这些行为并不能带来多少帮助。

    “你们无须争吵,看,雨水不是来了!”

    李鸿儒伸手遥遥指向黄水河之处。

    在那儿,一片连绵的雨水已经开始迎风飘荡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