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才人是唐皇颁下的名号,武昭仪则是新皇立的名号。

    昭仪在后宫中权位极高,仅次于皇后和一些特殊称谓的妃子,而在新皇的后宫中,这就是排第二的人物。

    长孙无忌往昔也只是当新皇色胆包天,居然想着自己老爹的妃子,只是训斥了数句。

    但他没有阻止这件事情。

    等到武昭仪上位,正式成为了新皇的内助,他才发觉真实。

    “她掌控了长安城的九字连环大阵,又把控了皇宫各处机关和内阵,如今的皇宫已经是铁板一块,便是我也没了自如行走的能耐!”

    “你感觉不属于自己的权利被剥夺了,心中有不甘?”

    “我……”

    皇家的权利属于皇家,武昭仪的出现让人诧异,但对方也是合法合理在收回帝王的权利。

    长孙无忌心中有一些不甘,更多是往昔纵横皇宫的权利被拿走,对此有了不适。

    如李鸿儒就没这种毛病,不管进还是出,他都禀报通行,并未像自己家里一般自由进出。

    李鸿儒适应得来,长孙无忌则是有一些难受。

    “先帝不恋女色,他纳武才人到后宫或许是早就有一些应对意外的预备”李鸿儒猜测道。

    朝廷内部的矛盾没什么好说,反复都是围绕权利争夺。

    唐皇将权利下放,也必然需要后代收回去。

    武才人或许就是其中一招后手。

    “你说的确实有可能!”

    只是听了李鸿儒的分析,长孙无忌脸色阴郁点了点头。

    “褚遂良和我同样有担忧,我们是被先帝捧起来的,迟早与皇上拿捏权势有冲突,但要如何让这种冲突缩减到最小,又让我们如何善终,这是一个难题!”

    若不谋夺帝王之位,臣子的官职最高也就那样。

    不说百年之前的案例,就是数十年前的房玄龄等人都是显赫一时。

    但这并不会带来什么。

    生前有生前的荣耀,死后同样没有任何特殊,儿子该被砍头还是被砍头,甚至于错杀也难于琢磨,没有什么人可以去追责。

    长孙无忌能看开权利。

    但他想给自己一份善终。

    在完成唐皇交托时,让朝廷稳稳过渡到下一代。

    “他太急了!”

    长孙无忌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这是有一丝底气就忍不住跳出来,以后必然要吃大亏!”

    “咱们哪能管那么多,就算你管了这个,那以后继承王位的第四代呢,你还能一直维护下去不成?”李鸿儒劝道。

    “第四代”长孙无忌沉默了数秒才道:“若是搞不好,咱们大唐就是个帝传三代的命,哪还有第四代!”

    “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信那一套?”

    “你就当我是心血来潮,脑子里生了妄念!”

    长孙无忌摆摆手。

    他和褚遂良是一路人,李鸿儒则是另外一路人。

    他和褚遂良被捆绑在朝廷上,李鸿儒则是跳脱得很厉害,压根没受朝廷的管束。

    而且时间过了这么多年,长孙无忌发现李鸿儒几乎踩踏在每一个避让重大风险的点上。

    这是趋吉避凶,有麻烦的事一点都不沾染。

    李鸿儒早年作为承乾太子东宫中的一员,长孙无忌不免也啧啧称奇,只觉见证了对方这数十年一直安然的最大因素。

    宛如一只自律的仓鼠,这是在粮仓中进进出出,最终有了吃饱。

    而他们则是一直在粮仓中吃,让身体有了臃肿,也困在了粮仓中难于脱身。

    有职责、有隐忧、有不舍、也有难脱……

    长孙无忌心中的情绪很复杂。

    但他觉察出了端倪,又不存在和新皇较劲的念头,以后必然会避让。

    避让之后步步缩退,权势也必然会一削再削。

    对他而言,想如尉迟恭那样在府邸中安然养老是一件困难事。

    尉迟恭能以武者年老体衰为由请辞养老,而文人则是年岁越大,元神实力越强,长孙无忌请辞难于通过,甚至帝王的戒心不会少一分,反而可能产生疑心。

    “我现在就是这个念头,你能耐大,你帮我想想办法”长孙无忌道。

    “我能有什么办法”李鸿儒推辞道。

    “我当年那么照顾你,你应该给我想想办法,我能觉察出你心思,你似乎存在解决问题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