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的喜悦几乎溢了出来,脑海很直觉的浮现一道俊雅身形,第一个想分享的人,便是他!

    在脑海转过这个念头之前,身体已自有意识的飞奔而出。

    找遍地开花府内上下,最后终于在咏春亭找到了他。

    “公子。”她低喊,怯住步伐,在亭外望他。

    凤千袭回身。”找我?”

    她点头。

    “那就过来呀!”依依还是不在爱说话呢,对他仍是只会依他的指令而行。

    见她缓步上前,他主动开口。”找我做什么?”

    该不会娃娃又怎么了吧?他将视线停留在她怀中的娇娃身上。

    她现在的心思还只容得下娃娃而已。

    说到这个,她急忙伸长手,将娃娃抱至他面前,迫不及待地告诉他。”娃娃会喊娘了。”

    “哦,是吗?”

    这回,她的头点得又快又用力。”嗯!娃娃,再喊。”

    谁知,小小娃儿竟不买帐,低着头把玩她长长的发丝,就像在玩房中的毛球一样。

    “娃娃,喊!”她懊恼地皱着眉,满心想和他分享这个喜悦,他一定要听到,她想要他陪她一起开心。

    凤千袭忍俊不禁。”依依,你就别勉强她了。”

    “是真的,我有听到,她刚刚--”

    “我没说不信你呀!”他笑笑地拉开沦落到娃娃手中的发丝,轻斥。”不可以哦,娃娃,娘会痛痛。”

    他说她是娃娃的娘,而娃娃也喊她娘,喊得她自然。她不是生娃娃的人,可是他们都这么认定,她好满足,因为娃娃是她的。

    “冒冒--“一见他,娃娃开心地朝他伸直了手。

    “娃娃要公子抱。”她看懂了娃娃的肢体语言,乞求地望住他。

    凤千袭看都没看她怀中的娃儿一眼,目光定定地凝住她眼角眉飞扬的喜悦。”你很开心?”

    “娃娃要抱。”她答非所问。

    “说啊,你开心吗?”

    娃娃漾满渴求的小脸,看得她好生疼惜,只得回答他:“开心。”

    凤千袭满意地点头,伸手抱过娃娃。

    娃娃张手迎向他的怀抱,同时漾开天真的笑颜,小嘴一张,发出声音。”爹爹--”

    这声“爹爹“,喊得是清晰又准确。

    凤千袭讶然,抬眼瞥向她。

    “看来,娃娃会叫的,可不止娘哦!”

    娃娃喊爹,也喊娘。娘是她,爹是他,那--娃娃算不算他们共有的呢?

    应该算吧?!他们一同分享娃娃的成长过程,也一同领受这样的惊喜。这一幕,教她莫名地动容,一股好暖、好暖的感觉,揪握住心房。

    “没听清楚呢,再喊一遍。”他低头逗弄娃娃。

    “爹爹,娘、娘--“像在复习似的,喊了一遍又一遍。

    “喏,娘在那儿呢!”他扬眉瞟她一眼,正好捕捉到她眸中隐约的泪光,以及唇畔似有若无的浅浅笑意。

    她笑了!

    凤千袭震动地瞅住那抹教他心神狂悸的柔笑。

    他从没见她笑过,也以为她不懂怎么笑,这是头一回,她给他的第一个微笑。

    好美、好美!从没想过,她的笑,竟会这般倾城绝艳。这一记笑容,远比娃娃那声爹还要珍贵千万。

    他悸动地搂过他,俯身印上她的唇,攫取了那抹恬淡幽柔的醉人浅笑。

    他的唇,温温的、暖暖的,缱绻厮磨,像是在倾出某种不知名的东西--

    是什么呢?她努力思考。

    他总是如此碰触她,以往,她从没认真去感受过,直到今天,她才突然发觉,那样的碰触,带给了她某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她无法形容,只是觉得--好暖。

    她还想多感受一点,解析那股异样的触动是什么,只要再多给她一点点时间,她就会理解的!但是--

    他的唇离开了她,中断了那莫名而来的迷思。

    凤千袭微微退开,才发现她的双手在不自觉中圈住了他的腰。

    他心头震颤。这是她头一回凭着自身意愿碰触他!她--终于有回应了吗?还是单单只是怕他过于忘我,没抱牢娃娃?

    “呀!不可以,娃娃!”她的一声惊呼,中断了他的凝思。

    低下头,只见那个被冷落的娃儿,正自得其乐的找寻新的乐趣,一双小手这儿捉一把,那儿揪一撮的玩着他们的发。

    她的发可以让她玩没关系,但公子就不知道了,她担心等会儿有人的小屁股会遭殃。

    “无妨。”凤千袭不以然地拉开她制止的手,任娃娃去玩,搂近她的腰,一同在石椅上坐下。

    “娃娃慢慢在长大,你想好要给她取什么名了呀?”

    她眯起眼,很苦恼地想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会取吗?”

    “公子帮我。”她仰首瞅他,盈亮的眼儿有着期待。

    凤千袭沉吟了会儿。”都喊了这么的娃娃,怕也很难改口,说不准娃娃就以为那是她的名了。这样吧,我看就唤'依娃',咱们依然唤她娃娃,你觉得如何?”

    “依--娃!”她细细玩味。

    “是啊,凤依娃。因为她是依依的娃儿。”

    那--又为何要姓凤呢?她并不姓凤啊!

    她想问,但终究没说出口。

    “好,唤依娃。”

    得到了共识,两人同时低头。

    “娃娃有名字了哦!”凤千袭伸手逗她。

    “娃娃,要谢谢爹。”

    她那严肃认真的表情,看得凤千袭不禁莞尔。”娃娃还小呢!哪懂这么多?”

    依凤困惑地拧眉。”可是她会认人。”

    “那是我们娃娃聪明过人啊!”俯下头,却|奇-_-书_网|见着他口中那聪明过人的女儿,愈玩愈乐在其中,将他的发玩得纠结成团。

    “天--“他要收回那句话,娃娃一点都不聪明,她是混蛋,一个顽皮又不孝的不混蛋!

    依凤见状,也倒吸了口气,赶忙退开,却扯得头皮一疼,这才发现,两人的发缠在一块儿了。

    本以为他会板起脸来训斥娃娃,谁知,他的反应永远这么出人意料。

    “娃娃在为我们结发呢!”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妩婉及良时。

    不知怎地,她本能地想到这句话。

    他--会是这个意思吗?

    甩甩头,她当是自己多相,他怎可能有这般心思?

    “别动,疼着呢!”他似真似假地抱怨。

    “噢!”她赶紧设法分开纠缠的发。

    凤千袭偏着头,懒懒靠在她香肩上,看着她十指认真又忙碌地想解开一团乱。娃娃仍是不改其志,小手作对地抛撩着发玩,努力制造混乱,笑得好生开心。

    依凤懊恼不已,又要“拯救灾情“,又要分神制止她。”娃娃,别闹!”

    见她手忙脚乱,他闲闲地看着,愉快地笑着,一点帮忙的意愿都没有。

    “就这么结着,不好吗?”

    “不好!”她闷闷道,彻底对这小魔头投降之余,只得道:“把娃娃抱开!”

    “好啊!”他顺手将娃娃往石桌上放,没了阻碍,他更贴近她,鼻尖柔柔地抚蹭着她雪嫩的颈子,轻轻浅浅地舔吮撩逗。

    她身上的气味好好闻,他喜欢被这股幽淡馨香围绕的感觉。

    而她,仍是努力的埋首理清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缠绵“青丝,一心不二用,完全不与理会他的举动。

    “好了。”顺开了两人的发,她抱来娃娃,训道:“下次不可以了,知不知道!”

    凤千袭抿唇。要他说,他反倒鼓励娃娃下次继续。

    “娃娃似乎对丝状的东西特别感兴趣?”

    她点点头。更正确的说,是对把条理分明的丝线弄乱感举趣。

    “好,那走吧!”她拉了她起身。

    “去哪?”她不解。

    “到街上逛逛。她爱玩,我们就买把绣线让她玩个够。”

    这是宠吗?娃娃喜欢,他就依她,就算是宠所以公子在宠娃娃?

    她发现,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和想法。

    那--

    突然想起,许多时候,他也总是依她,这--也是宠?

    宠,是喜欢的一种,他,会宠她吗?

    默默追随着他,愈来愈多的迷思添上心头,平寂的心湖,挑起涟漪点点。

    大街上,人潮往来穿梭,凤千袭回过头,见娃娃又玩起了她的发,他无奈地摇头,温柔地顺了顺被玩乱的发丝。

    “我来抱吧!”单手接过娃娃,另一手牵住她。”人多,别走散了。”

    他的五指,密密地与她交缠,不知怎地,这样的温存举动,竟教她心头微微一悸。

    “瞧,那对小夫妻多恩爱,好教人羡慕呢!”

    “可不是吗?男的俊,女的俏,还有他们的孩子,好生清秀,看起来就是很幸福的样子。”

    习武之人,听力向来是异于常人的敏锐,尽管在嘈杂的街中,那私语声,仍是一字不漏的传入了她耳中。

    夫妻?!这样的字眼,扣动了她心灵深处的某个角落。

    原本,他们也可以是夫妻,但她放弃了,而今,他已不再要她。

    她不由得要想,如果当初她做的选择不同,那么,今天的情况,会不会真的就像这些人说的是那样?

    心,有一丝丝的沉重,她不明白,这是不是就叫--悔?

    “想什么?依依。”他不知何时松了她的手,买了几样物品往她怀里塞,一边解救落入小魔掌中的发丝,随意抛了把绣线安抚娃娃。

    她大致看了下他塞来的东西,都是些孩童用的小玩意儿,看来他是真的很疼娃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