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安脸上的笑隐下去,坐直了身体看着前方的比赛。

    不说就不说,回去请教大哥去!

    就说这么几句话的时间,场上气氛更激烈起来。

    桑麻队以二比一领先!

    女孩子们是第一次参加正规的比赛。

    也是第一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比赛。

    对敌经验不足,却听从球头的指挥。

    按照何大平日里教的,稳定局势,等待时机,趁机而入。

    进球了也不骄傲,输了也不气馁,越打越沉着。

    尤其是田小花,气势凌冽,花样百出,一球一球直踢向风流眼。

    那球“咚咚”的声音似乎要敲破男队球头的耳膜。

    就如楚玉所说,男队到了后面,越来越混乱。

    脚步虚浮,阵型混乱。

    败势已现。

    楚玉这才吁了口气。

    语气轻快地对唐英道:“等下我们一起去庆祝罢!”

    唐英盯着她:“就这一次罢?”

    说的就是赌球了。

    楚玉忙点头:“只此一次!”

    周围人的呼喊咒骂声却更大了,各种难听的话都往外面飙,甚至开始问候别人的家谱。

    比最开始楚玉听到的更难听!

    在这样的氛围中,男队的球头脸色愈加难看,竟出现了不该有的失误。

    局势已定!

    等最后,桑麻队居然已五球之多强胜对手。

    是楚玉自己也想不到的!

    楚玉看着男队那个球头,他脸上抹了白粉站在球场中间,有人用一根草鞭子在抽他。

    并不重,估计都不会有伤痕。

    可是这种精神上的羞辱,却比身体上的伤痛更甚!

    楚玉皱着眉头问唐英:“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我们家都是小姑娘,这样子怕是不妥当!”

    要是有那性烈的,会不会回去抹泪啊?

    抹泪还好,就怕抹脖子!

    唐英冷道:“想要得多少,便需得付出多少。若不想被这样对待,平日里多加努力便是!”

    楚玉一想,好像是这个理。

    旁边陆怀安兴高采烈地对楚玉道:“赢了,你要不要庆祝一下?”

    楚玉含笑点头:“晚上四为楼,我做东,空了出来专门庆祝,可不许太贵!”

    “大手笔啊楚娘子!”旁边插.进来一个声音:“不知孙某可有幸?”

    楚玉闻声看去,正是孙公子。

    “孙公子今日能前来为我们助阵,就这番情谊已是不可多得,只要不嫌弃,喝醉了晚间就在酒楼里歇下,给你免房费!”

    周围众人沸反盈天,唐英见状,担心楚玉身体,便半抱半搀地将她带了出去。

    外边郭蒙已经等着了,马车在更远的地方,由大武看顾着。

    “大获全胜?”

    楚玉兴奋地点点头。

    “我在外边都听到里面的声音了。”

    唐英对郭蒙道:“晚间在四为楼,等下你告诉池掌柜一声,将各人都叫上,再与何大一起将队员带回去,我先带她去马车。”

    人渐渐退场,越来越多,唐英几下叮嘱了郭蒙后带着楚玉走了。

    在马车上等了没一会儿,郭蒙就带着其他人来了,楚玉靠在唐英的肩膀上呢喃:“你说我是不是太败家了?”

    因为她是东家,包场的费用只收了成本价,那也是不小的一笔数。

    再加上鼓励队员的,奖励何大、狄青与其他人的,又是好些银钱。

    “就这么一次罢,买个开心。”

    楚玉嘴里溢出一句话:“英娘你也挺会安慰人的嘛。”

    最后几个字已经听不清楚了。

    唐英扭头一看,她已经睡过去了。

    情绪太过激动了!

    第232章 小恙

    在楚玉为桑麻队旗开得胜而欢欣鼓舞时,宫城里,一则消息流传开来。

    以无子入道观,封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赐名清悟的郭皇后小恙。

    因着前段时间赵祯忆起自己的发妻,又是“遣使问之”,又是“赐以乐府”,谏官的谏书雪花片一样地飞到他的案台,他亦不以为意。

    净妃这么一病,各方的心思就都活络起来。

    亦不知赵祯是否会再次宠爱其人。

    虽不至会封后,宠信倒是可以的。

    没多时,消息便又传到宫外有心人的耳里。

    兴平郡主依旧在处理那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家务事。

    待要小憩时,听到魏嬷嬷急匆匆的脚步声。

    “何事如此匆忙?”

    兴平郡主睁开眼睛问,没有丝毫的疲惫和睡意。

    她深知,以魏嬷嬷的脾性,若不是有大事,绝不会在此时来打扰她。

    魏嬷嬷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了,兴平郡主坐起身,让人服侍着穿好衣服。

    在经过一番的深思熟虑后,她对魏嬷嬷道:“不着急,过两天再向宫里递牌子请见。”

    济阳王府内,兴平郡主的位份自是最高的,由她出面,比曹皇后的亲生母亲都更恰当。

    魏嬷嬷应喏。

    兴平郡主又问:“楚玉那边怎么样了?”

    魏嬷嬷道:“听说身体已经大安,昨儿个她那蹴鞠队还与别人比试了一场,大获全胜。”

    兴平郡主穿戴整齐后走向正厅,边走边问:“待我与娘娘说了,看能否将楚玉带进宫去。”

    魏嬷嬷有些迟疑,道:“主子,请恕老奴无知,那楚娘子或是有些得用,可又何必将她送到娘娘身边?也太抬举她了!”

    “哦?难道不是你说的她是福星吗?”

    魏嬷嬷向旁边轻呸了一声,陪着笑道:“那不是老奴看着她稍有些机灵,又识时务,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嘛。”

    兴平郡主不再搭话。

    待进了厅堂,有下人端上茶水,兴平郡主喝了一口,惬意地叹了口气。

    “这人识时务不假,且为人谨慎。你听着他们的回禀,有没有发现,楚玉她穿衣打扮很是朴素,唯一的装饰就是头上的木簪,连个耳坠都是没有的。”

    魏嬷嬷站在兴平郡主身侧,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或是她不喜欢太过花哨?”

    “不是。”兴平郡主摇头:“那是她在自保。”

    魏嬷嬷不明白:“老奴这是老糊涂了?怎么就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关系?”

    “楚玉是个孤女,就算搭上了陆府,在这汴梁也只是任由别人拿捏的份,更别说她现在傍身银钱不少,有的是人打她的主意。”

    魏嬷嬷点头:“连我都听说了,只地位稍高的不屑,地位低的被陆府给压下去了,便没有带来什么大的水花。”

    “嗯,她五官端正,若是细心打扮,倒是个美人胚子,只怕入了别人的眼,才做此打扮的罢!”

    “楚娘子是怕那些看不上她身家的人看中她的颜色?所以才故意素面朝天的?”

    兴平郡主笑道:“魏嬷嬷也不算老糊涂!”

    魏嬷嬷却惊道:“这小娘子,怕是心思太过深沉,更不能往娘娘身边送了!”

    “她那也是无奈之举,没有什么权势,美.色便成了罪责,她能如此想,正是一个知机识时务的,人又聪明机警,没有身家之累,送进宫,正正好!”

    魏嬷嬷恍然:“她进宫后没有可依附之人,若娘娘对她略施援手,再加上又有正店的关系,那便是娘娘最好的助力!”

    “正是如此,且她原是贱籍,是如何也动摇不了娘娘的地位的!”

    魏嬷嬷笑着道:“果真是主子,想得比奴婢倒是周到多了。”

    兴平郡主啐了她一口:“讨好卖乖的老东西!”

    忽又叹口气道:“若能让娘娘得一助力便是好的,只还需的娘娘能生个皇子傍身,才是长久之计!”

    魏嬷嬷略靠近她耳边轻声道:“官家也不是刘太后的亲生子!”

    兴平郡主瞪了她一眼,低斥道:“你倒是什么都敢往外说,不怕我绞了你的舌头去?!”

    魏嬷嬷点头哈腰,又轻拍了自己两个耳光,讨好道:“这不是在主子面前,便有甚说甚了!”

    “行了,知你忠心!与我去库房拾掇一下,看带些什么东西进宫去!”

    “喏!”

    兴平郡主身份得当,又颇受杨太后的喜爱,递牌子第二日,便有使者宣她进宫。

    先是在慈明殿陪着杨太后说了话,待将人哄得开开心心后,杨太后方才一挥手道:“你平日里也少有进宫,便与皇后多聊聊!”

    兴平郡主笑道:“虽少有进宫,可娘娘养在太后身边,倒似比在家里倒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