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随意看了,小孩露在外面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伤痕,也分不清是不是伤在身体上。

    如果是邹子文护着郭霁泽,那这小孩可能还真的疼却不见伤。

    “平白无故,你们骂我家孩子,给你一耳光那还是轻的,囡囡乖巧可人,还比你家小孩小一些,又如何能欺负了去?”

    “她小,身边那个邹家小子可了不得,原来被他爹打的时候我还为他说过话呢,结果打我孩子一点也不留情。”

    楚玉也不与他们磨叽,“他们为什么打架?”

    说是打架,估计也就是邹子文将那小孩提起来扔出去。

    那小孩的婆婆与母亲便问那姑姑:“你说,他们为什么打有财?”

    她们都有事要忙活,小孩常是姑姑带的。

    小孩姑姑还捂着脸,低着头看着地面,小声地道:“有财想要玩那丫头手上的东西。”

    楚玉冷笑一声:“合着是想抢囡囡的东西,没抢着便倒打一耙了?”

    那婆婆只听到孙子哭,不知详情,听了脸上居然没有半丝愧意,理所应当地道:“玩一下又怎么了,一个小丫头,我孙子想与她玩还是看得起她,儿子也没有,还当闺女是个什么宝贝呢。”

    语气之理所应当,冠冕堂皇,让楚玉真的是又气又想笑。

    “你或许不知道,我家囡囡金贵,所玩所用俱是好东西,单单说她手脚上的铃铛,那就是御赐的,若是有了一丝半点的磨损,可是砍头抄家的大罪!”

    其实后果并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楚玉故意吓唬她们的。

    她们又哪里知道损伤御赐之物会怎样,听了楚玉这话,心头更是害怕。

    楚玉问那姑姑:“说罢,你家小孩要抢囡囡什么东西,我可以为你们想一下,是徒刑呢还是流放,最不济也是杖刑,总有一款适合你们。”

    虽然楚玉说话时还带着笑,那语气却阴森森的,差点将小孩姑姑吓哭了。

    “就是,就是她手上那个拨浪鼓,有财听着好听,想玩,可是她不给,就这样的,只是一个拨浪鼓,唔哇啊啊……”

    到底是个未见过太多人心险恶的小娘子,被楚玉这么一吓,立马就哭出来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哦,那个啊,不是御赐的。”

    楚玉的话让小孩一家人都大喘了一口气。

    “可是那鼓面是虎皮做的,手柄里面是沉香木,拴在线两边的是珍珠,你们想要抢劫?”

    周围原来看热闹的人眼睛都睁大了,这孩子居然这么有钱?

    有心术不正的已经在打歪主意了。

    楚玉见那一家子都已经在发抖了,遂笑着道:“逗你们的,沉香木太沉了,囡囡不喜欢。”

    小孩一家受到太多冲击,脸上已经做不出表情了。

    “行了,看热闹的都散了。”楚玉拍拍手,笑着劝周围的人,随意晃过几双眼睛,又笑着道:“我家囡囡虽是个小娘子,到底是我们的心头肉,若是有不开眼的要寻她晦气,到时候是断手断脚,还是脑袋被挂在城门口,就别怪我今日说话不好听!”

    唐英早已注意到周边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有过去随手抓过一人,再掰着手腕一扯,咔擦一声,那人的手腕便脱臼了。

    “啊啊啊,好痛!好痛,快放开我!”

    唐英听着那尖叫的声音,根本不为所动,直到那人额头上全是汗,才又轻轻一掰,将手腕接了上去。

    “哎呀,做什么那么快,晚一会,说不得手就废了哦~”楚玉在旁边总手捂着嘴幸灾乐祸。

    周围那些人看了看唐英,又想起方才她那利索的手段,将刚萌芽的小心思给掐断了。

    楚玉见威慑也差不多了,才对着四周的人朗声道:“我素来与人为善,只是家中孩子是我命脉,若有人胆敢伤他们一根毫毛,我便要他生不如死!”说完就要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我家小孩,就算是个小娘子,也比你们家的金贵!”

    第448章 想法太简单

    唐英紧跟在楚玉身后进去,宅子里众人各司其职,并没有被外间所打扰。

    “你最近怎么如此易怒?”

    待在正屋坐定后,唐英问楚玉,“你原来总也不是这样的。”

    楚玉揉揉太阳穴,闭着眼睛疲惫地道:“更年期提前了。”

    唐英听不懂,又问了楚玉一句。

    “没什么,可能最近事多,又是换季的时候,难免有点不适,过两天就好了。”

    唐英虽然看着非常老成,其实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娘子,又不善言辞惯了,见着楚玉这个样子,不知该怎么说。

    反倒是楚玉安慰她道:“不过有些疲累,别放在心上,你若有心,去与陆老夫人说一下,酒楼那边我或许没时间管理,让她再派个人,秀秀那边有池掌柜慢慢教着,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唐英想了想,与楚玉说了一声便离开去了陆府。

    楚玉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郭霁泽正在与嬷嬷玩耍,咯咯的笑声感染了楚玉,让她脸上也不自觉笑开了。

    等杜振回去邹宅,就看到楚玉正坐在档案室正中,正埋头写着什么,几案上堆着一大堆已经写好的纸张。

    “你又从哪里弄了什么消息?”

    “不是那个,”楚玉头也不抬,对着旁边位置一侧首,示意他坐下,“今天我宅子门口的事情都听说了?”

    “听说了,不过是无知妇人,你又何必与她们动气?”

    楚玉写满了一张纸,将笔放下后转转手脖子,又扭扭脑袋,才一本正经地看着杜振:“原来刘大人宅子被烧毁的地方,能不能批给我?”

    那地方离汴梁不远不近,附近又没有人家,就算卖也值不得多少钱。

    “你拿来做什么?一个庄子还不够你折腾?”

    “还真不够,我也是突发奇想,想弄个小庄子,里面只要小娘子,请人教她们学习刺绣什么的,让她们长大了也能自食其力。”

    杜振沉默半晌后问:“你是不是想为快活楼养一些清倌人?”

    “你怎么会如此想?!”

    杜振知道快活楼,楚玉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只是她没想到杜振会这样子想她。

    “不是?”

    “当然不是!”楚玉差点拍案而起,“我就是觉得这世道艰难,小娘子们尤其如此,便想着为她们做一点事情,怎的又扯到这上头了?”

    杜振摸摸鼻子,讪讪低声道:“不是你才去了青楼,怎么能怪我这样想呢。”

    楚玉恶狠狠道:“因为在你心目中,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你才会这样想我!”

    杜振见楚玉似乎想要掐死他的模样,忙换了话题:“我今日去禀了官家,他明日召你去见他。”

    楚玉眼皮子一跳:“可知道是什么事情?”

    杜振悄悄往后挪了一下,楚玉装作没看见。

    “圣心难测,我又怎么会知道。”

    楚玉恨铁不成钢:“你说你是不是傻,什么都事无巨细一字不漏地跟他说,小心你被杀人灭口!”

    “应当不会罢,”杜振有点被唬住了,想了想又道:“我并没有知道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官家也不会就这么杀了我?”

    楚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对杜振假笑一下:“我说的是我。”

    说罢挥一挥衣袖,将几案上的东西全都带回家了。

    唐英正在指导邹子文。

    邹子文的武力已经相当能打,不过楚玉并不知道他究竟有多能打。

    待一段告落,唐英才走到看热闹的楚玉身边:“老夫人说,酒楼里有老掌柜,你只管好生休息,她还让我带了些许补身的回来。”

    楚玉表示知道了,将手中写的纸张递给唐英。

    唐英看了她一眼才接过来,随意翻了翻,“不是让你好生休息,怎的又折腾起来?”

    楚玉靠在院子栏杆的立柱上,看着仍旧在挥剑的邹子文,语气无赖道:“就是觉得想为她们做些什么。”

    “不说整个大宋,就算算汴梁,你又如何能管得过来?别到时候将你自己搭进去了。”

    “英娘你还记得庄子上那个小女孩吗?就差点被毁了的那个。”

    “从那时候开始你就想着要做这些事了?”

    “倒也没有,其实我心里头一直很明白,哪怕是庄子上被我买回来那些小孩,那些照顾他们的人也会不自觉地多相顾男的,儿子是个宝,女儿就是根草,如果不是郭爷他们压着,那小娘子的情况会怎么样,谁也不敢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