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见护卫已经将男子抗在身上准备带下去,才对邹子文道:“你这时不是应当在训练?”

    邹子文点头:“我马上就去。”

    何三又看向金城郡君所在,她躲在一颗树后面,只让人看到几片衣料。

    “我先走了。”

    何三与邹子文打声招呼便离开,金城郡君毕竟是个小娘子,方才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何三也不便打扰。

    等何三带着护卫离开后,邹子文才走了两步到金城郡君面前道:“你要下山吗?”

    金城郡君怒道:“我下山了也会被你们送走,你管我?!”

    说着就想起刚才邹子文对她性命被要挟一事毫不在意,更是生气:“你刚才不是想让他杀我吗?怎么没如了你的愿?趁着现下四处无人,你自己动手啊!”

    相对于金城郡君的怒火朝天,邹子文很是冷静:“那我先下去了。”

    说罢转身就走,也不等金城郡君反应过来。

    他刚离开,金城郡君就尖叫道:“我腿被你打伤了,动不了,你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邹子文停下脚步:“护卫尚未走远,要我将他们叫回来?”

    金城郡君一巴掌打在树干上,恼羞成怒道:“你没长手?”

    榆木脑袋!

    对于金城郡君这样喜怒无常,邹子文只觉得奇怪,刚才不是她不要自己帮忙的吗?

    邹子文倒是想一走了之,又担心金城郡君出意外给楚玉带来麻烦,只能耐下性子道:“你脚伤哪里了?”

    金城郡君动了一下腿,脚尖刚放到地上,就疼得往一旁倒去。

    邹子文无奈,往旁边看了看,伸手折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又将树枝上的枝丫扯掉,给金城郡君当了拐杖。

    金城郡君看着奇丑无比的“拐杖”,满心的不愿意,无奈之下也只能将就,就这么杵着一步一台阶的往山下挪去。

    好在邹子文是个有耐心的,并没有嫌弃她的动作,仍旧慢慢地走在她前方。

    金城郡君看着一步之遥的邹子文,趁着他不注意,抿着嘴笑了。

    第536章 对话

    楚玉得了消息,忙派人去接金城郡君。

    以她对邹子文的了解,大概率是不会主动去背扶金城郡君,若是等他们就这么磨蹭着下山,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去。

    俩人还在山腰一步一步慢慢磨蹭,邹子文见了人来,对金城郡君一点头,大踏步离开,留下金城郡君气得七窍生烟还不好意思对着外人发脾气。

    为了金城郡君,他已经耗费小半天了。

    至于被逮住的小年轻,何三与楚玉说了一声,直接将人塞进马车,跟着一小队护卫将人直接送离庄子。

    金城郡君进到内院时没看到楚玉,心里松了一口气时又觉得难受,到底不敢再赌气,让人擦好药之后乖乖吃饭歇下。

    她昨夜没睡好,又上山下山一阵折腾,头刚挨着枕头就闭眼睡了去。

    邹子文打在她小腿的伤并不严重,不过有些青紫,早已没有大碍,金城郡君刚醒来,就看到侍女跪坐在她床边的脚踏上哭得涕泗横流。

    侍女见金城郡君挣开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一边哭一边抓着金城郡君放在床边的手哽咽道:“这天杀的一群人,居然如此待郡君,郡君莫要担心,只随了我回王府,让王妃为你做主,必然让他们没有好果子吃。”

    金城郡君头还迷糊着,听着侍女的话却一下子醒过神来,立马抽出手坐将起来,厉声问:“你为何要将华胜拿了去栽赃于我?!”

    侍女眼泪顺着腮帮子往下流,吓得直叫唤:“我的主子,我哪里敢那般,不是你让我做的吗?哪里能想到那小娘子眼力如此厉害……”

    金城郡君打断她的话:“你休得胡言乱语,我何时让你去做这等下作之事?”

    那侍女被金城郡君唬得愣在当场。

    虽然她比金城郡君稍长,但却只是个奴婢,金城郡君要她做什么,她必须得做什么。

    华胜是金城郡君拿给她的,又是金城郡君亲口告诉她要如何做的,为何到现在却变成了自己在栽赃?

    正屋的大门被推开,楚玉从屏风后走进来。

    在明亮的光线下,楚玉脸上阴晴难辨。

    金城郡君心虚了一瞬,马上又装得若无其事。

    侍女马上挡在金城郡君前面,防备地看着楚玉。

    金城郡君躲在侍女身后忐忑不安。

    许久,楚玉才平声道:“你帮金城郡君收拾一下,等暑气消散些许后便回王府。”

    侍女昨夜受了惊吓,巴不得马上离开庄子,闻言顾不得脸上还有泪痕便笑开了。

    金城郡君掩藏在被子里的手都快扭成麻花,见楚玉转身就要离开,立马跳将出来质问楚玉道:“你就为了一个小蹄子便要将我送走?是不是要与我以后再不相见?”

    楚玉充耳不闻,一拂袖便离开。

    金城郡君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侍女,也不穿鞋就这么披发跣足跑出门去,在抄手游廊将楚玉一把抓住。

    楚玉的手被她抓得生疼,只看了她一眼:“放手。”

    那一眼不带丝毫感情。

    “不放!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放!”

    “你想要我说什么?”

    金城郡君鼻尖都红了,她也不顾什么仪态,直接用袖子将眼泪胡乱抹去:“你凭什么要赶我走?”

    “就凭我是这庄子的主人,够不够?”

    “就算是要杀我你也必须得给我一个理由,我是皇叔派来的,你敢随便赶我走?!”

    楚玉看着金城郡君的眼神愈发的冷:“官家那里我自会给个交代,庄子上都是些粗人,自然伺候不了金枝玉叶的金城郡君!”

    说罢随手一挥,就将金城郡君的手给挥开。

    金城郡君立马又扒拉上去,尤嫌双手不够,两条腿也缠上楚玉的腿,整个人都挂在楚玉身上。

    楚玉刚把她的手拨开,金城郡君就又箍上去。

    几次三番后楚玉也累了,将身体倚在游廊的柱子上,无奈道:“你好歹是个郡君,怎么跟我学?”

    金城郡君昂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问:“你也这样做过?”

    “嗯。大约三四岁的时候。”

    那时候她要跟着她哥一起出去玩,大楚嫌弃她腿短跑不快不愿意带着她,楚玉就是这样趴着她大哥的。

    金城郡君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仍没有放开楚玉。

    “放开,有人看着呢。”

    院子里的洒扫还有守门的门子都假装没看到一样,各自低着头做自己的事。

    金城郡君吸吸鼻子:“那你不许走?”

    楚玉想了一下:“去我院子吧。”

    既然要说,就一次性说清楚。

    金城郡君腿虽放下来,双手仍旧抱着楚玉,楚玉身上挂着一个人,就这么回了自己屋子。

    楚玉正屋。

    楚玉与金城郡君分坐案几两侧,等人上了茶水离开后,楚玉才开口问:“华胜一事,到底是谁主使的?”

    金城郡君启唇正欲说话,楚玉又道:“想好再说。”

    金城郡君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低声道:“是我。”

    “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误吗?”

    金城郡君回答得特别快:“不该使这些不入流的小心计。”

    楚玉摇头:“女孩子使些小心机会更可爱一些,但是你不能将之使用在害人上面。”

    金城郡君嘴上答应,心里却不以为意。

    “你不仅想陷害那小姑娘,事情败露后还想将事情全都推到你那侍女身上,做得太显眼,手段太差!”

    金城郡君不服气:“她们都是这样的,我不过是有样学样!”

    “她们是谁?”楚玉追问:“汝南王府的人?”

    金城郡君似是有些羞愧,咬着嘴唇无声嗯了一下。

    “金城郡君,你觉得你那些姊妹与庄子上的小娘子有什么差别?”

    金城郡君随口道:“你不是说了嘛,宗室女娇生惯养,庄子上的都是些粗鄙之人,又有什么可比之处?”

    楚玉点头:“那你们有什么能比得上她们的?姿色?打扮?还是那些不入流的小心机?”

    金城郡君不服气:“当然是学识见识,我见过的好物比她们多到不知道哪里去!”

    楚玉笑:“可是她们也断文识字,练武骑射,甚至还会游泳打猎,你们会吗?”

    “就算她们识字会做文章,那又怎么样,最多也当个女官为皇家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