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护卫真的都跑前面去了?”盈袖和师父从院墙翻了进去,触目看见一片花海。

    虽然夜空昏暗,但是借着院子里抄手游廊上挂着的八角宫灯,他们看清了这里的景象。

    一团团一簇簇,全是名种茶花!

    有花瓣重重叠叠开得一片热闹的十八学士,那粉色层层渲染,重重递进,娇艳无匹,也有大株大株的白色茶花,各有不同,有白色重瓣,嫩如婴唇的眼儿媚,也有白瓣上偶尔一丝红,一丝绿的抓破美人脸,还有白色单瓣上点点红晕的红妆素裹!

    乍一看去,似乎天底下的名种茶花都汇集在这个茶花园里了。

    盈袖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一摸那看上去如玉质般莹润的茶花花瓣。

    “别碰这里的任何东西。”师父握住她的手,制止了她,“你看小喵,跟着它走,才能顺利进入白塔。不然的话,恐怕你在这里转一辈子也出不去,只能留下做花肥。”

    师父的声音无比醇厚,但是这话的意思却让盈袖打了个寒战。

    “……花肥?人也可以做花肥?”

    “当然可以。”师父挑了挑眉,见盈袖脸都吓白了,他也不多说了,“走吧,我们不是来看茶花的。”

    这倒是。

    盈袖按捺住自己的好奇,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些茶花,跟着师父和小喵往茶花园深处行去。

    白塔就在眼前,但是好像永远也走不到一样。

    好在有小喵这个机灵鬼,好几次盈袖以为他们离白塔越来越远的时候,小喵一个转弯,眼前的路居然又柳暗花明了。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终于来到白塔下面。

    大概是这个茶花园里面的阵法机关太过巧妙,因此巫家人和大巫没有再用任何别的侍卫。

    反正能走到这个门口的时候都是自己人,他们很自信,这里的阵法机关,天下无人能破。

    这数百年以来,确实如此。

    凡是擅闯这茶花园的人,全都在茶花树底下做花肥呢……

    再加上大巫的名头,这一片地方的护卫从来都是形同虚设。

    因为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

    盈袖、师父和小喵,是这茶花园数百年以来迎来的第一批不速之客。

    师父袍袖轻拂,白塔底层的大门悄然打开。

    小喵先翘着尾巴走了进去。

    盈袖看了看师父。

    “跟着它走。”师父对她点头示意。

    盈袖侧耳听了一会儿。见这四周确实没有什么声音,才大着胆子跟了进去。

    白塔里面不算黑,一进去就是一个旋转的木制楼梯,通往上层。

    每一层拐角处的墙壁上,都有一盏油灯,发出昏huáng的光,只能照亮面前一块不大的地方。但是对师父和盈袖来说。足够了。

    而小喵,根本,不需要。

    他们默默地往上走着。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若不是油灯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she在墙壁上,这里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人来过。

    他们走了没多久,突然听见楼下有了响动。

    盈袖和师父对视一眼。忙从窗户里窜了出去,顺着外墙往上纵跃。——其实这样还快一些……

    小喵也从窗子里跟着窜了出来。它脚下有特殊rou垫,在白塔的墙上如履平地一般跑得飞快。

    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白塔最高的一层外面,这里也是大巫的住所。

    盈袖好奇地看了看。见那里的窗子居然是敞开着,窗下有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一盏羊角宫灯。还有一本摊开的书。

    盈袖囧了。

    刚才那大巫是坐在这里看书?!

    哎嘛,差一点被抓个正着!

    师父托起她的腰。往窗户里面跳进去,躲在了屋顶的横梁上。

    盈袖将自己藏好了,才举目四望。

    小喵卧在她身边,悠闲地摇着尾巴,目光静静盯着下方门的方向。

    盈袖这才有机会打量这一间传说中大巫的住所。

    她看得出来,这屋子以前的基调是非常简朴的。

    屋顶是圆的,用灰色石头垒成,这样的屋顶,其实不需要横梁,但是不知道为何,这屋子又加了数道横梁,将那圆屋顶截成一段段分隔。

    屋子中央悬着一个长长的帷幕。帷幕前是一口石质大缸,里面养着一缸紫色睡莲。

    窗前的书案是石桌,椅子也是石椅,但是石椅上搭了厚厚的锦垫,石桌上也铺了一层檀木板。

    屋子的门敞开着,这屋里的人好像刚刚出去了。

    是因为刚才楼下来人了吗?

    盈袖一边想,一边看向帷幕的另一边。

    那里面却是截然不同的一个世界。

    靠墙的地方放着一张酸枝梨的供桌,供桌上放着一只巨大的玉石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