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女人只存恨时,更应觉得胆寒。

    倘若,一个女人又爱又恨,那是好的,那是最惺忪平常不过的,因为她们也做不了什么。

    王大妈的膜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

    白修一身无分文,可是他饿了,他把那把破铁剑当了。

    曾经,他想做一个英雄,可是英雄也要吃饭,而剑正是他吃饭的家伙。

    张铁匠最终留下了陶洸洋,而白修一只得到了卖剑的银子。

    拿着两个馒头,转身撞倒一人。

    腥膻之气扑面而来,白修一皱了皱鼻子。

    “是你小子!”彪形大汉首先说话,胡子拉碴,上身光着,前面只围着一块破布。

    “张铁生,你别在我家门口惹事!”王大妈以为他要欺负白修一,忙道。

    “嗨!大妈,我和这小子认识。”边说边将手搭在了白修一的肩上。

    张铁生虽名字念起来老,可是也不过二十出头,原先在这的是他爹,子承父业,他也干起了这一行。

    张铁生抽出右手,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在白修一面前晃了晃。

    “你会算账吗?”白修一拿着两个膜,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那行!跟我来!”张铁生正好缺个账房。

    就这样,本以为一天只能吃两个馒头的白修一,成功得在中午吃上了红烧肉。

    张铁生虽年轻,可是酒量是真的不小,一中午能喝一坛,此刻他脸红扑扑的,打了个酒嗝道:“要不你在这帮我忙吧!”

    “我不杀猪的。”白修一虽然当了剑,但是舞剑的手毕竟拿杀猪刀还是困难。

    “你不用杀猪,我杀!你帮我算钱!”

    白修一无可奈何只好答应,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包吃包住,顿顿有肉,还有工资拿,没有比这更好的,条件差就条件差吧,总也不会一辈子呆在这儿。

    本以为是个不起眼的摊,没想到张铁生这儿还是个老字号,金字招牌,每天都有排队买肉的。

    “给我拿两斤,回去包饺子!”青留道。

    “好嘞!”说完磨刀霍霍。

    “修一,给包起来。”将一块肉扔给白修一。

    “这小兄弟没见过,新来的?”青留打量起他,觉得好像从哪里见过。

    肉摊上午忙,下午清闲。

    张铁生一边和面一边道:“修一,你家哪的?”

    白修一道:“儋州。”

    张铁生道:“儋州?你们那是不是出侠客!”

    白修一道:“你说的是儋州丹心侠客。”

    张铁生道:“那你到宣州干什么,你来之前是干什么的?”

    白修一正欲脱口而出,改口道:“家里困难,出来找活!”

    张铁生笑道:“也是,谁不知道咱们宣州繁华。到了这儿,你就当是自己家!张大哥说一不二。”

    张铁生手虽然大,可是包的饺子却是个个精致。

    他问道:“你爱吃什么馅的?跟哥说,哥给你包。”

    白修一道:“猪肉芹菜?”

    张铁生道:“好!我去给你做!”

    晚上白修一吃了三四十的饺子,打起嗝来。

    春秋舍的伙食远远没有这么好,每逢初一,十五才能吃上一次肉,从来没有这么痛快。

    白修一道:“你总喝酒,酒好喝吗?”

    张铁生道:“这你说的!酒不好喝,能有这么多人喝吗?”

    白修一道:“拿来我尝尝!”

    张铁生给他斟了一小杯。

    辣,辣,辣,入口就只有辣,这是第一口。

    “不喝了,不喝了!”白修一往地上直吐唾沫。

    张铁生笑道:“男人不喝酒,那能叫男人吗!”

    白修一道:“男人也分很多种,你这喝酒的算是一种,我们这种不喝酒的,也是一种,总不能天下男人都一个样吧!”

    张铁生笑了,红着脸,他是真的醉了,不然怎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像你这么好看的有多少?”

    还没等白修一回答,张铁生就倒在了桌子上,他从没这样醉过,也许是那天的酒醉人,月色也醉人,白修一更醉人。

    白修一叹道:“果真是喝醉了!”

    登囿楼。

    杜宇躺在榻上,身上缠着纱布,呼吸平稳。

    这是高景行家的房产,风平浪静。

    楼下传来吵闹声,愈来愈大。

    “少爷,楼下来了一伙人,说是要找人。”小厮匆匆来报。

    那伙人拿着小像,高景行不用看,也不用猜,上面的正是杜宇,少年模样的杜宇。

    石韦开始行动了,他要斩草除根。

    高景行并不是个多管闲事之人,他只是觉得可惜,可惜。

    无关利益,他也要救杜宇。

    这伙人来势汹汹,不一会,就只剩下高景行这间房了。

    敲门声响了三声,这是漳州黑衣教的传统。

    接着便是破门而入,他们并未如愿见到杜宇。

    高景行正坐着,也不干什么,就只是坐着,悠然,连茶也不喝。

    当着高景行的面,他们将屋内翻了个底朝天,空的,真的是空无一人。

    石韦猜错了?

    没错,石韦猜的没错,他猜得很准,准的令人发指。

    听脚步声,是五个人,他勾了勾嘴角,手随意的搭在桌子上。

    五个人站在身后道:“快把杜宇叫出来!”

    原来根本就是奔着他来的。

    这岂非不是种悲哀。

    他们的步伐很快,可是却也快不过高景行止的刀。

    只要拿起刀,他就是宣州氹山春秋舍最厉害的刀客。

    有多快?

    那五个黑衣人还没多说一句,就已被高景行止快速出手的刀割破了喉咙。

    但是并未看见刀。

    隐刀。

    高景行的刀是武器也是暗器。

    这便是他的快刀,是每天挥刀万次的结果。

    高景行开口道:“回去劳烦告诉石韦,杜宇我保了,要是想要,还请乔枝聚雀教主亲自来取!”

    这话说完,屋外躲着的那个黑衣人提着刀颤颤巍巍走出。

    “我不会杀你,你走吧!”

    高景行说一不二,言出必行。

    他从没骗过人,从没骗过。

    王留行曾问他:“你从没骗过人?”

    高景行道:“没有,我从不骗人!”

    王留行道:“那你的人生也太无趣了!”

    “把人拖走!别脏了我的这块地。”

    “这是怎么了?”白修一拉着一板车的猪肉来了,看见登囿楼鸦雀无声,便问了别人。

    “别说了,今天来了一伙人,正在楼上呢!”

    白修一的手扶上腰间,才发觉自己的剑已经卖了。

    从楼下下来一黑衣男子,四处寻找,终于来到白修一面前,想要抢他的板车,他们有人受伤了。

    白修一死死护着,就是不让。

    纠缠许久,那人给了一锭银子给白修一,抢了板车就跑。

    这世间,能用钱解决的从来都不是问题,那些用钱解决不了的,才是问题。

    白修一将一锭银子重重的放在张铁生面前。

    “咋了?”

    朝他身后望了望道:“板车呢?”

    白修一道出其中原委,张铁生抄起砧板上的菜刀道:“走!咱们去吧找他们讨个说法去。”拉着白修一就往门口走。

    还未迈过门槛,登囿楼派来一位小厮来说和说和。

    登囿楼愿意承担此次是个的所有费用,还要求未来一年的猪肉都要张铁生供货。

    方才已然知晓,这辆板车对于张铁生意义重大,白修一必要向登囿楼讨回。

    白修一道:“不行!我不同意!”说完往前一步,就要上前。

    张铁生一把攥紧了他的胳膊,将他拽到身后。

    张铁生道:“如此我便不计较了,还请登囿楼说到做到。”

    那小厮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毕恭毕敬,从进来便始终微微佝偻着背,说话倒是不紧不慢,轻声道:“有劳,多谢!”

    张铁生的菜刀还拎在手里,那小厮走后,白修一忙问道:“方才你不是还说这板车对你很重要?”

    他轻叹了口气道:“是,我是说过那板车对我重要,可是那也是对我过去很重要,刚刚我若是不答应那小厮,那我还能不能活过明天都是个问题。”

    白修一一听这话,更加不明白了。

    “你刚到宣州,有些事情你并不知晓!”

    登囿楼的人惹不得。

    这是宣州百姓人尽皆知的。

    在宣州,登囿楼绝不是一座酒楼这么简单,在《江湖有曰》报社的年终盘点中,登囿楼位列十大神秘帮派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