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熄师兄好!我叫称心,是清晨峰的记名弟子,奉我师尊的法令,来伺候师兄两天的!”

    还没等妄熄回笼回笼思绪,说点什么。

    那小称心就很热情地朝门外招手道:“你们快进来呀!妄熄师兄醒了,快来看呀!”

    妄熄:“……”

    溟晨师叔,是不是和我有仇?!

    这找来的什么伺候人的熊孩子呀!

    没办法,被围观的人只好双手交叉着给自己掖了掖被子。

    床前呼啦啦站了一小队,雁翅排开。

    称心、如意、平平、安安。

    四个半大小孩儿!

    各自手上还提着家伙什。

    称心转着抹布;如意扛着掸子;平平头顶着脸盆;安安还算正常,拎着烧水壶,但仔细一看,壶嘴处镶嵌着块大泥巴!

    妄熄拧着眉毛和他们无语对视!

    称心才恍然道:“哦对,是仙君一早传音给我们师尊,说他要闭关几日!门下的妄熄师兄您身体不太舒服,让找两个干活利索的弟子过来伺候着!”

    妄熄:“请问你们哪位干活利索?”

    四人:“……”

    “哎算了!你们就在外间打扫吧!注意别磕碰了东西!我里间就不用动了,我自己一会使个洁净咒……”

    “那怎么行!师兄你不要客气!我们可崇拜你唻!我们都没见过仙君,但师兄和仙君朝夕相处,我们今天见了师兄就等于见了仙君啦呀!”

    妄熄:⊙.⊙|||

    “是呀是呀!再说师兄您这屋子里多久没打扫了呀?一股子腥膻味!还有,墙角那是什么呀?师兄你面壁喝羊汤啦?!”

    妄熄:(&gt﹏&lt)

    那是你们没见过面的仙君的杰作!

    “呀呀呀!这边窗台上也有欸!师兄您嘴漏吗?怎么喝个汤滴的到处都是!”

    妄熄:╰_╯

    那是你们仙君夜半赏月的即兴发挥!

    “都出去!没看见师兄我刚睡醒麽!起床气很大的我告你们!

    出去——”

    四人:(︶︿︶)╭n╮

    四人耷拉下脸叽叽咕咕地去了外间。

    “嘁,果然和传闻一样,谄媚奉上,欺压同门……”

    “……”

    妄熄懒得和他们一般见识。

    毕竟,三千宠爱集于一人身!

    不惹人嫉妒也是不现实的嘛!

    “唉!想来‘好车费油好受费攻’的说法诚不我欺,看看,都把自己男人造的闭关了!”

    啧啧!感觉很像洞房花烛夜之后,我的状元郎早起读书去了,但又放心不下鸳鸯帐里软累的新娘子,特意吩咐管事派了四个小丫鬟来服侍!

    就是这管事的嘛,忒操蛋!

    而一夜柔情蜜意后的“状元郎”,此刻在灵修洞中,情况却不是太好。

    非常不好!

    只要一想到昨夜在他懦软的温柔乡里颠浮沉沦,心里就如同炸了火山口一般,炽热岩浆四处澎溅,四肢百骸灵息紊乱,双眸被冲天红焰浸染吞噬。

    溟心一时叫苦不迭!

    什么叫冲动的惩罚?什么叫疯狂的代价?

    抬手看了一眼掌心中那片都快变成焦黑色的叶子。

    他“哇”得一口吐了血!

    彼时,他被凤卿还的“狼胥”一刀劈中天灵盖,犹如只断线纸鸢一般,轻飘飘地落在自己怀里。

    “溟心,你别害怕!我不会死,我有一半神族血统。你等我十六年,我重塑具凡身回来找你!

    那时我们就不用再忧心度日了!南溟那边以为我死了,只会去找凤卿还的晦气!

    你好好修炼,等你渡劫飞升后,即便我一时回不来,你也可以找到我!好不好?

    答应我,照顾好我的仙山。答应我,照顾好我的你!”

    他就那样自私的做了决定,一点都不想想两百多年来痴痴爱着他的自己,能不能接受?

    十六年?

    当时心慌意乱才会相信了你的十六年之约!

    如今忍着魔毒侵体也要把这片枯叶养在掌心里。

    就是要逆天而为地要一个完完整整的你!

    那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回忆,我不能把它弄丢了!

    师尊,我没用!

    安浅止说,挽君茱生长在魔界的土壤中,千百年来不可避免的浸染了魔气入枝脉,已然与之合璧。如若想以灵力供养它,势必耗费良多,甚恐泥牛入海得不偿失!

    溟心几分脱力地握了握拳。

    十六年约期之后,自己等不到他,心里发了疯似的曾在灵修洞里揠苗助长,强行运转周天,意图操控太虚元神出窍,去寻他。

    结果适得其反,走火入魔!

    后来又恰逢魔君来挑衅,一时不慎又着了他的魔气!

    目下三弊叠加,再加上昨晚一夜贪欢,封囿于心底的魔性彻底控制不住了!

    随着那人的音容笑貌,以及比前世在床上还能馋磨人的一颦一嗔,在溟心的眼中、心中、脑海中,交织着过往的一点一滴,肆虐汇流,决了堤……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写的这个十六年之约,就是突然想起杨过和小龙女了!哈哈!

    ☆、百年情蔻

    一晃几日。妄熄在清凉台跟四小只相处的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那四只插上尾巴比猴儿还能耍的熊孩子,在抚琴净修的流音水榭里戳鱼,在焚香听风的揖风阁中烤兔子,最后还因为分赃不均,在清凉台的花厅里上演全武行,差点把丹墀上“高山流水”大插屏给造得寿终正寝了!

    据说那是当年魔后安浅止送给本派师祖的生辰礼物。

    年岁比他五个人加起来还大一圈!

    妄熄一个头两个大!

    这还不算,被那四个小混蛋天天灌进一耳朵“师兄、师兄”的魔音,感觉叫的自己都快手捻须髯了。

    所以等身体恢复的不那么别扭了,他就跑(逃)去清晨峰看望妄清了。

    说来也怪,其实自打自己误入了这个世界中,和妄清师兄真正的相处也没几天,但是对他却总有一种很深的眷恋和依赖感!

    这种感觉无法言说。

    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倾盖如故”吧!

    而且妄清师兄每次面对他时,似乎都有一种“我的眼里只有你”的专注。继而让他也生出一种“你一定要幸福”的责任心来!

    然鹅,这次……

    有一点点例外了!

    妄清半倚着床柱,听他日思夜想的小师弟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地讲述这段时日以来自己的“辉煌”经历,间或蹙眉担忧,间或解颐而笑,煞是投入!却又总在妄熄一转身、一垂眸的空隙里朝着隔壁间扫去两眼。

    那里面,妄休和几个大弟子在伺候。

    “师兄,那屋里怎么了?”

    妄清再次走神,被妄熄抓了个正着。

    “哦没事!你接着说,那妖兽的头又长出了几颗?”

    “都长出来了,削一颗长一颗,比韭菜冒得还快哩!嘿嘿嘿!不然我去那屋瞧瞧吧!是妄宁吗?我去安慰安慰他!”

    “别别别!不是妄宁,妄宁被家里接走了。是溟晨师叔,他最近劳累过度,病倒了!”

    “啊?噢!”妄熄眯一眯弯眸,很不厚道地嘀咕:确定是劳累过度?不是心疼过度?

    话说妄宁师兄一走,我们是不是要节衣缩食了!

    “我们稍微小点声,别打扰了师叔休息!”

    “噢噢!好!”

    妄熄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把妄清这句无心之语自动转化成了逐客令,简单地又叨逼叨了几句,就告辞走了!

    妄清拉着他的手怪舍不得的,却也没再挽留。

    出了清晨峰的山门,又几道拐弯后,妄熄碰见了一个老熟人。

    熟得他恨不得掐死他的人!

    魔界酒肆店小二。

    “我,去!(四声,三声)

    你怎么进来的?是来卧底吗?查案还是偷东西?快说快说,我保证不去戒律堂检举告发你!”

    还得写检举信,不如去师尊那儿吹吹枕头风来的便宜!

    小二嘴一瘪,像只熟过了的番茄,开始大倒苦水:“您可别抬举我了!我现在就是个清晨峰的外门弟子,每天负责扫山阶,连山门都进不去呢!”

    刚刚完成评书表演口吐白沫的妄熄,一不留神又喝着西北风,听了段rap版的小白菜!

    敢情这办假、证兜售七情蔻和承欢水的魔界小二,被人家“临时工”了!

    驱逐出魔界之后,他就又辗转回了人界。

    他本来就是个人嘛!

    结果阴差阳错柳暗花明,这哥们利用手头存货的七情蔻和承欢水,制成片剂医好了不少有苦难言的疾病,一路混的风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