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他们二人在踩着软雪走了很久,最后流玉在一株枝干粗壮,花朵繁密的梅花树下坐着了。

    时雨在旁边看着,面容虽淡然,可是内心惊喜非常。

    一清冷出尘,一浓艳华丽,流玉与梅花同框竟意外得美出天际!

    时雨见此诗兴大发,刚要吟诗一首,竟突然栽倒了下去。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不禁心道:

    【可恶!居然在这个时候——】

    当时雨醒来的时候,流玉正坐在树下把他紧紧裹在他的怀里。

    雪花随着风飘落,落在梅花的花瓣上,也如流玉的银发落在时雨的红发上。

    【流玉,你不冷吗?】

    【不冷。】

    【我也不冷。】

    因为有你在。

    流玉从未见过时雨这么害怕的样子,前世也没有见过他这样。但是他想想也能明白,时雨生于黑暗冰冷之处,对寒冷有所恐惧也是常情。他为鬼王,必须事事精细小心,暴露自己弱点和把脖子递到人剑前让人砍并没什么不同。

    而他也曾是这样的。用力量把自己层层武装起来,不让别人察觉到他的脆弱。

    流玉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和时雨明明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却能爱着彼此了。

    他们的灵魂是相同的。

    而现在,他们不需要像过去一样防备任何人了。这个新的世界,没有无奈,也没有怨恨。

    ——————

    此后流玉知道他怕冷。于是时雨每次睡着的时候不小心踢开了被子,流玉就会悄悄地为他盖好。

    ☆、外:醋酒

    自古以来,人鬼两族虽然你来我往,同气连枝。不过人王与鬼王谈恋爱……这还是第一次发生。

    因为两人的身份无上尊贵,

    所以至今为止,两人的一举一动都是两族每人都会关注的头等大事……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狗粮越撒越多,人们关注的角度逐渐变了。

    比如断袖之风愈发猖獗,不仅如此,也出现了巨多女性和女性同床共枕的现象。或者二人的册子总是顷刻之间售空,搞得一众画师累得天天哭着喊着要上吊。

    这样下去,迟早天下大乱!

    祭司们愁到头发掉光,每每向流玉吐苦水,流玉直接装作听不见,反而当着祭司们的面和时雨秀起了恩爱……

    祭司们终于忍不住大骂其败坏伦常,伤风败俗时,他们都说他们只是压抑得太久了,到了合适的时候,更应该释放出来才对。

    祭司们心态又一次巨大爆炸:

    【你们昨晚不是还睡在一起的吗?】

    【还有,这是合适的时候吗?!】

    不过再爆炸也是敢怒不敢言。

    因为流玉的剑已经架在了为首祭司的脖颈上。

    不仅仅是这样,在鬼域舞都,鬼王时雨的宫殿里,狗粮也是一抓一大把。

    魔曲就经历过被醋酒熏跑的耻辱——

    蛮夷和落澜鸢的婚礼很成功,因此时雨当面奖励了魔曲一年的假。

    看到魔曲青紫的脸,时雨不用思考也知道肯定是又惹灼骨生气了。真惨!时雨竟也同情起了这笨蛋。他走到他旁边,命令他脱去上衣,想输送鬼气为他疗伤。

    魔曲看向他身旁,那人正饮着陈酒,看向他,那对眼睛里的两道寒光把魔曲吓得直哆嗦,他又看看时雨大人,时雨那眼神也恐怖得很,好像在说着:魔曲小虾米~如果你不按我的话做,就把你吃了!

    时雨见魔曲瑟瑟发抖,失了耐心,直接挥挥手把魔曲的衣服震碎了。

    片刻,时雨收手,魔曲跪地连连谢恩。时雨没有看他,索性摆摆手让魔曲退下了,谁让旁边还有一个在喝醋酒的。

    【去吧!】

    【是!】

    魔曲慌忙穿上衣服,逃命一样地离开了。

    时雨等到魔曲高大的身影远远离去,才看向他身旁的白衣男子。

    流玉放下酒杯,他抬起头,脸和乌云是一样的颜色。

    时雨却忍不住笑了。心道,这家伙真是可爱~

    【嘻嘻,让我猜猜,人王大人为什么生气?】

    【你清楚得很!】

    时雨装作没听到,轻轻啄一口流玉的唇。流玉的脸瞬间如同火烧,里里外外红了个彻底,刚才的醋意也烟消云散了。

    【是想要这个,不想让我把它给其他人对吗?】

    说着,时雨拍了拍流玉光滑细嫩的脸颊,用像哄着噘嘴的孩子一样的语气,道:

    【放心吧,这个我只给你一人。】

    ☆、外:烫桃

    修染和落鸢成婚才不久,就又外出了。他们这一次没有和往常一样打算游山玩水,而是去摘一株奇花。

    此花名为烫桃,其花瓣赤红,花蕊成金,向月升处而生。每六千年一开,实属罕见。

    他们默契十足地打败了所有竞争对手,来到了一处地下洞窟。

    洞窟之中,有一清池,清池中有一岩石立于中央,岩石之上,有一红金桃花光华四射,也顺势照亮了整个洞窟。

    他们给了对方一个眼神,一同向着烫桃一跃而起。

    二人的手同时抓住花茎,将其连根拔起,那株花落到了他们手中。

    是夜,月光柔柔。

    修染道:

    【鸢,此花与你相比,简直逊色了不止千万——】

    落鸢笑:

    【你都活了两次了,还这么不会撩~】

    修染眨眼道:

    【我继续努力,可好?】

    落鸢笑得更艳,语气中满是宠溺:

    【随你,怎样都好~】

    灼骨从来没有做不到的事情,不过现在好像有了。

    她总是拿魔曲没有办法。

    比如魔曲看不懂秘籍的时候,她一字一句解释了不下百遍。可是魔曲只会看着她出神,不懂就算了,还非要学那个秘籍……每次灼骨不同意,魔曲就死缠烂打,动不动就狂哭不止……

    【唉~】

    【怎么摊上这么个徒弟啊~】

    【真不让人省心!】

    灼骨正坐在悬崖边上叹气,手里拿着一株红色的桃花。

    【连这烫桃是假的都看不出来!】

    灼骨不敢想象魔曲这样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其实有的时候她也不想对他那么凶巴巴的,但是……

    【魔曲啊魔曲!你也太笨了啊!!】

    【你这傻子!活了两辈子了!居然一点长进也没有!!】

    前世灼骨每天被魔曲缠来缠去,烦来烦去,转生到了这个比前世的世界更加安逸的世界后,他非但不思进取,反而变本加厉了。

    灼骨气极,正要把手里的花扔下悬崖,抬起的手却停了。

    阳光,透过薄薄的花瓣,使得它看起来流光溢彩。真真有六七分奇株异花的味道。

    【灼骨大人】

    她想起早晨,那人的清秀脸庞在此花的衬托下也是这般好看

    她恍惚间想起了曾经,魔曲在她离世后所做的一切,她对他的坚毅和刚强,他的永不言败——

    只觉得心疼、愧疚。

    在魔曲还是一个看到小鬼也会怕的小男孩的时候,她就不舍得让他受任何欺负,可是那些年,她不敢去想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而这一切的开始,正是她自己。

    她想过,如果她没有隐瞒,魔曲是不是不会痛苦?

    她不得而知。

    她以为将她的离去隐瞒可以减轻他的伤痛,可是灼骨自己也没想到时间会让这份痛楚在他心中愈加深刻。

    其实比起以前,他现在这样,才更好吧。

    灼骨轻笑了一声,把抬起的手连同花放了下来:

    她撇撇嘴:

    【不过看在这花不算丑的份上,今天就不打你了!】

    ☆、外:断命

    为你而战,至死不晚。

    着你红衣,此生不换。

    ——魔曲

    冰眉水目,离于边岸

    生于信仰,无畏无憾。

    ——灼骨

    人心难测,半生凋落,

    恨意深重,涅槃成魔。

    ——落鸢

    我着蓝青,至愿为仁。

    电狂影弑,为护璧人。

    ——修染

    长剑神鸣,白衣卓然。

    命途多苦,皆为神言。

    ——流玉

    魑魅魍魉,缠骨蚀心。

    爱之一字,不愿不吟。

    ——时雨

    ☆、外:倾慕

    从来未曾如此

    倾慕一个人

    我却与那人

    中间隔着仇恨

    等不到那面影

    等不回那温存

    无人知,她也曾流泪

    无人知,她也曾执着

    愿为你手染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