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可理喻……你老实说,你是不是……”

    “什么啦?”她很火

    “是不是……‘那个’来了?”不然情绪怎会这么阴晴不定?

    “哪个啦?”她问得很敷衍。

    “就是……‘那个’嘛!”他小小声地道,加重‘那个’的语气。

    “到底‘那个’?男子汉大丈夫,有话大声讲出来,含个卤蛋谁听得懂?”

    “是你自己说的哦!”他用力吸了口气,然后放声大喊,“你是不是月经来潮,才会情绪乱糟糕一把的?”

    这一声强力放送,引来不少行人伫足观望。

    韩紫筑吓傻了,呆呆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他居然……就这么给她喊了出来?

    “唉,年轻人,这是难免的,你多体谅一下就行了。”刚好经过的路人甲,很同情地叹了口气。

    “这个我有经验,只要她不痛到拿刀追杀你,一切都算还好啦!”第二个经过的路人乙拍拍他的肩,很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哥俩好意味。

    当第三个路人丙又要朝他们走来时,大受刺激的韩紫筑已经无法再承受更多了!

    这个死混蛋!她要把他扁成猪头,谁都不要阻止她——

    “是你自己叫我大声说出来的。”他眨眨天真无邪的眼眸,不嫌恶心地给她装可爱,扮清纯。

    他居然还敢很无耻地摆出一脸无辜——

    “请、问——杀人有罪吗?“她由齿缝中挤出声音。

    “那要看是什么情况。”他漾开好纯真的笑容。

    “那么,如果是被迫杀人呢?”她如果会失手杀了人,那绝对、绝对是被他给逼出来的!

    “那就——咦?你不要扮鬼脸,我胆子很小,会做噩梦的。”很难想象一张俏脸也能扭曲变形成这样。他扁扁嘴,就像个小孩子听到虎姑婆来了的表情。

    “谈、绍、宇——”她决定不再忍耐,直接顺从最原始的渴望,将粉拳挥向那张痛殴一万次都不值得同情的可恶嘴脸。

    谈绍宇侧身一避,左手接住飞来的小拳头,技巧地一擒,将她卷入怀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将唇压下。

    韩紫筑傻了!

    这——什么情形?他吻她?

    太大的错愕,使她根本无法做出有效应对,只能呆怔地瞪大了眼望他。

    他的吻,很霸气,不留任何拒绝的余地。

    席卷而来的狂霸柔情教人无力招架,她只能意识错蒙,浑身虚软地任他予取予求。

    唔——她快不能呼吸了……

    她快无法思考了……

    她快昏倒了……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过她,接吻是这么震撼的一件事?比刚领到薪水的感觉更high!

    虽然缺氧,但却缺得浑身酥麻,带着某种激越的快感。

    但——天呀,他到底还要亲多久?她快窒息而死了……

    谈绍宇无法想象,他竟然会在众目睽睽下,就与她吻得难分难舍!

    他原本只是想偷个蜻蜓点水的浅吻罢了,可是一碰上柔软朱唇,他就再也无法强迫自己移开了。

    她的味道好甜美,他忍不住想一再深尝,直到掠取她每一分气息,夺去她每一道呼吸——

    然后,他松开了她。

    只因她的呼吸真的快被他夺光了。

    “你这王八蛋!“一得到自由,韩紫筑二话不说地扬掌挥向他。

    他平日要怎么闹,她都可以陪他过招,可——这个玩笑实在开得太恶劣了,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拿这种事戏弄她!

    谈绍宇可以闪开的,但他没有深黝晶亮的黑眸定定望住她,一动也不动。

    一掌逼近颊边,她愣愣地停住,“你怎么不躲?“

    “刚才阻止你,是因为我企图偷个香吻,既然目的达成了,这一掌本来就是我应付的代价。”

    韩紫筑忿忿地咬牙:“不要以为这样说我就打不下手。”

    谈绍宇认同地点头:“我也这么认为。”他从不指望母老虎会手下留情,成为温驯的家猫。

    “你——”她不怎么甘愿地收回手。

    不是心疼他,所以打不下手,而是她如果够坦白,就该承认,她其实也很陶醉、很享受这个吻,那她又有何面目指控他?

    她又不是谈绍宇,这么可耻的事她可做不来。

    “滚开,我再也不要看到你这个混蛋了!”分不清是气他还是气自己,她踩着恼怒的步伐,自行走入巷内,反正她家也快到了,才不需要一个会把她气到胃出血的家伙陪伴。

    走了几步路,发现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恼火地吼道:“你又跟来干什么?”

    谈绍宇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我知道我的外套很好看,但你也不能抢得这么光明正大——”

    “还你!”她气闷地脱下外套丢向他。

    “还有鱼。你这么凶,我不要送你了。”他两手伸得长长的。

    韩紫筑用力吸了口气。

    他三岁小孩呀!吵架了就要把东西要回去?

    “谁稀罕这条笨鱼!”连带用力瞪了他好几眼。

    谈绍宇对着塑胶袋自言自语:“还是我的呆头筑二号比较可爱,哪像某人——”有意无意地朝某个方向瞥了一眼,语意不言自明,“亲我的呆头筑二号也比亲她好。”

    韩紫筑再一次被惹毛。

    他这是什么鸟话?她会不如一只呆头呆脑的笨鱼?

    “谈绍宇,你什么意思?”她气呼呼地绕到他眼前质问。

    “你又不让我亲,管我什么意思!”

    “你——你去死啦!”她发誓,这一次她真的再也不要理他了。

    恼火地转身欲走,谈绍宇一刻不差地由身后搂住了她,笑笑地道:“脾气真差。我没说错呀,起码我亲近一条鱼,它还知道这个主人喜欢它,亲某人却被当成下流的登徒子,完全感受不到我的心意,你说是不是很划不来?”

    韩紫筑屏住气息,无法动弹。

    他说了什么?他、他、他——喜欢她?!

    趁她犹在呆愣的当口,谈绍宇再一次将“呆头筑二号”放在她手上,温柔地亲了亲她耳际:“好好照顾我的小筑筑,知道吗?”

    这话,绝对是双关语,蕴涵他无庸置疑的柔情。

    谁是他的小筑筑?恶心死了!

    一边嗤之以鼻,另一方面,不争气的心却已化为一池春水。

    回神之际,他已走远。

    她静静地望着那道黑夜中的孤独身影,连影子看起来都好寂寞——

    一直以来,这段路都有他相伴,她从来都不需要品尝那种滋味,可她却从没想过,回程的路途,始终只有他一人孤独地走着……

    莫名的悸动,扣住她心臆——

    让他搞上这么一手,害韩紫筑都不晓得要怎么面对他。

    向来乐天的她,头一回有了苦恼。

    若真心如止水,她会毫不犹豫地赏他一记大锅贴,大声叫那个骚包男去死,可惨就惨在——

    她以来的思春期在这个时候降临了。

    该怎么办才好呀!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从不伤春悲秋的心,竟开始学起古人无病呻吟。

    每逢一、三、五,是她替谈佳吟补习的日子,今天又是星期五了,谈绍宇会来接她,而她却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

    唉声叹气地走出教室,正欲下楼之际,暗处伸来一只手,将她拉了过去,出其不意的吻落了下来。

    她想也没想:“谈绍宇,干——”

    目前为止,有那狗胆对她做这种事的人,除了谈绍宇不作第二人想。

    “你说话一定得这么粗俗吗?”对方攒起眉头。

    咦?陌生的声音吓得她赶紧仓皇地推开他,用力抹着嘴。

    “谁粗俗了?如果不是被你打断,我本来是想说“干——什么”的。”

    贺书颖挑了挑眉:“这么生气做什么?试试你临危应变的能力罢了。”

    韩紫筑不断抹着嘴,抹到发疼还不罢休。

    她韩紫筑并不是什么三贞九烈的人物,所以让谈绍宇给夺去一个吻,也没费事的以哭天抢地来彰显她有多哀恸,但是眼前的人……她只是很直觉地无法忍受他的碰触,如此罢了。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她更是气得想跳起来杀人。

    “要不要拿把刀往你胸口捅,然后再送束剑兰到你坟上,说句:“别太认真嘛,试试你临危应变的能力罢了?!”她皮笑肉不笑地扯唇道,彻底发挥了笑里藏刀的情义。

    贺书颖玩味地斜瞥她:“看不出你是这么贞烈的人。”

    “人不可貌相,你没听说过吗?就像一只该阉掉的发情公狗,看起来也是可以人模人样的。”很明显的,她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

    “绍宇说得没错,你很特别。”

    她本来甩头想走,听到熟悉的名字,不禁收回步伐,疑惑地回身。

    “是谈绍宇叫你来的?”

    贺书颖不作正面回答,率先走在前头:“你不是要去帮佳吟补习吗?还不走?”

    果然是谈绍宇叫他来的!

    那死男人什么意思?躲她吗?

    心头的不满开始酝酿,她闷闷地走在后头,不发一语。

    “韩紫筑,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他突然回过头。

    “问啊,我又没缝住你的嘴巴。”

    贺书颖深深地望住她。她真的很特别,心如明镜,直率敢言,没有一般女孩的矫揉造作,难怪绍宇会被她吸引,要换作他——

    “你介意我追求你吗?”

    她煞住脚步,抬眼瞪视他:“这也是谈绍宇要你说的?”

    “我只要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