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会在外地过一夜。

    视频通话界面,俞书辰身后的落地窗霓虹闪烁,城市夜灯渐次亮起。

    “你还在公司吗?”

    “嗯,今天拍得怎样?大摄影师……”

    温白榆腼腆地笑笑:“还不是。”

    “我们得谦虚一点……”

    俞书辰安静地坐着听他讲:“我能拍你吗?”

    俞书辰挑了挑眉。

    温白榆坐在酒店的床上,表情有点为难,“这周重点去拍一些人与自然的风景。”

    他的耳根子开始泛红:“但我的人物被诟病缺少感情。”

    他做什么事情都想要去做好。

    俞书辰手指半屈,有节奏地敲在桌面上,嘴角几乎要抑制不住往上翘的弧度。

    “大摄影师,模特费……要怎么结?”

    温白榆脸上浮现红晕,知道他说的费用没那么正经。

    “嗯,什么都可以。”

    俞书辰眼里染上笑意:“我现在就开始期待起来了,大摄影师什么时候回来?”

    原本计划是第二天就回的,但此刻温白榆迟疑了一下。

    俞书辰停下敲击,眉心跳了一下,“小星星不会这么残忍吧?就留哥哥一个人?”

    温白榆几乎要笑出声。

    今年6月俞书辰和温白桑顺利毕业,俞书辰在这段时间里断断续续收了几个点的股份,再加上属于温白榆的10个点也交由他打理,俞书辰成了除温时融以外公司持股最多的人。

    温时融也趁机交了总裁的位置,带着娇妻开始完成年轻时候的梦想,这时候应该正在塞纳河畔。

    而温白桑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开了窍,开始对郑南经穷追不舍,每天都在外面,不是和导师一起研究,就是在“化绕指柔”的路上。

    俞书辰反而成了家里的“留守儿童”。

    他们又聊了一会。

    温白榆今天白天跟着团队跑了一天,精神头有点不济,正昏昏欲睡呢。

    答应明天无论如何也不跟着他们去别的地方采风了,当晚就回去。

    电话那头,俞书辰这才放过他,轻轻哼出一个“好”,“我明天开车来接你。”

    温白榆没应声,手机镜头已经歪倒照到了天花板。

    俞书辰轻轻对着手机的麦克风说了句“晚安”。

    -

    温白桑辜负人家的时候,着实让郑南经受伤了很久,难过了很久。

    即使后来没再买醉让俞书辰去收拾烂摊子,但从一个逗比二货变成了沉默寡言冰冷副总裁,温白桑也是居功甚伟。

    温白榆觉得,郑南经怎么的也得考验考验折腾折腾自家姐姐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很久,起码半年起吧?

    但郑南经在他姐姐手下横竖满打满算撑过了5个月……

    在临近12月的时候,郑南经打电话给俞书辰说他要结婚了。

    这时候,俞书辰刚和温白榆进行了两场持久的运动。

    温白榆浑身被汗水浸透,没什么力气地伏在俞书辰的怀里,躺在床上温存。

    听到这个消息,他萎靡的精神头突然振奋起来。

    “南经哥哥,你这也太草率了吧?”温白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跟姐姐才刚刚在一起没多久,这就要结婚了?”

    俞书辰的手指温柔地在他腰上按摩,温白榆舒服地差点哼唧出声,想到正在通话,他忍住了。

    对面的郑南经恢复了从前的咋咋呼呼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当了副总裁的人。

    “!谁说的,很谨慎!”郑南经声音变大,没一会他又用手捂住话筒在那边和人说了句什么,就放轻了音量继续道,“再说了,要结婚还是你姐说的。我自己想想,就看她这几年干的事情……飘忽不定的,我怕她以后又后悔了,我找谁说理去?还是先结了得了。”

    温白榆:“……”

    不是,这还不叫草率?

    温白榆刚要说点什么,郑南经那边捂着话筒又应了几声什么话,声音太闷,温白榆这边听不分明。

    “我姐说什么了?”

    “星星,姐夫不跟你说了啊,你姐喊我了,下次再聊……”

    ?

    神特么姐夫……

    您进入角色还挺快。

    温白榆神思困倦,在俞书辰的按摩下,几度昏昏欲睡,在半梦半醒之间,被俞书辰抱着去浴室洗了澡。

    在他思绪完全进入到睡眠前,他隐约记得自己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给忽略了。

    但还没等他想起来,他便被浓浓的睡意包裹,沉沉睡去。

    等温白榆意识到这个重要的事情的时候,已经是12月中旬。

    温白桑突然间回到了自家的别墅里住,每天在家里不是给郑南经打电话就是在联系婚庆公司。

    “你们这么黏黏糊糊分不开的话,就在一起住呗。”

    “要结婚了,不能天天黏一起,结了婚住一起就得。”

    “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这么迷信?”

    温白桑正在pad上面挑选婚纱的款式,闻言连头都没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句无心之前却将温白榆狠狠打在了原地。

    这些天他被幸福冲昏了头脑,连最基本的居安思危都忘记了。

    他心头一震,手上拿着的婚庆公司宣传册掉落在地上。

    “啪嗒”一声,温白桑终于肯将眼神从pad上面转到了明显需要关爱的弟弟身上。

    “怎么了?突然间帕金森了?”

    “姐,你什么时候结婚?”

    “2月18号,怎么了?”

    2月18号……

    还是2月18号。

    温白榆整个人都陷入了混沌里,好半天他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姐姐结婚的年限生生提早了几年,但是日期依然是2月18号。

    上辈子的俞书辰永远留在了这一天……

    温白榆只要想到医院里面白布盖上俞书辰的样子,他就心底一阵恐慌。

    他浑身颤抖,甚至都无暇去理会温白桑说话的声音。

    浑浑噩噩往外面走,他要去找俞书辰……

    对,他得去找俞书辰。

    “星星,星星?”温白桑在后面追了几步,温白榆恍若未闻,踉踉跄跄出了门。

    之后的日子里,温白榆只要没课,任何时间都要呆在俞书辰身边。

    他去上班了,他就等在休息室里看书画画。

    俞书辰外出,他也要坐进副驾驶跟着。

    理由是:“我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

    俞书辰和温白榆都是伴郎,这期间两个人去定制店里定做了两套西装,款式基本相同,只胸口的手工刺绣略有不同。

    俞书辰的胸口是个可爱q版小俞书辰登着天梯摘到星星的图案,而温白榆则是大眼可爱q版猫咪状小温白榆面前的饭盆盆里一条大鱼的图案。

    “明天你得全程跟着我,不能乱跑,不准自己开车去别的地方,什么都不准……”

    他们才刚刚和叶茜帮忙忙完温白桑房间里的布置。

    具体动手有阿姨,但指挥布置起来,也废了好长一段功夫。

    洗完澡一起躺在了床上。

    尽管身体很累,但是温白榆一点睡意也没。

    他翻来覆去了好久,还是忍不住又交代了一遍。

    俞书辰有些无奈,虽然不知道温白榆到底在焦虑什么,但他还是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应声。

    “你最近怎么了?”俞书辰握住他的手,按摩他的手指,企图让他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

    温白榆没办法说出具体原因,只说自己做梦梦到不好的事情,宁可信其有。

    俞书辰揉揉他的头发,只当他是最亲的姐姐要嫁出去有些焦虑。

    -

    迎亲的过程很顺利。

    俞书辰果然做到了寸步不离地跟在温白榆的身边。

    下午的时候,婚庆公司安排了新郎新娘拍摄外景,取景地是渚燕比较有名的新兴产业园。附近是连绵的群山,河流如裙带环绕在山体周围。

    山脚下大片大片都是小桥流水和特色小屋。

    原本都要一起前往拍摄地的地方,但俞书辰之前一直在跟进的大项目突然出现了一点问题,只能由他亲自去处理,温时融代替不了。

    温白榆晚上没睡好,白天有些精神不济,等他被周围的声音闹醒,快到拍摄地的时候,发现一直在身边的俞书辰不见了。

    温白榆吓得脸色登时白了,倏地站起来。忘记了还在车里,脑袋被车顶一砸,眼睛里不知道是撞疼的还是心里揪疼的,眼眶瞬间红了,眼角被泪水氤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