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朝阳坐在二楼角落雅间之中。

    冰冷的脸庞,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可眼神却一直盯着那个灰衣男子。

    片刻之后,

    扭过头来,朝着恭恭敬敬躬身站在桌边的陆清风轻声问道。

    “那人就是你找的?”

    如家奴一般的陆清风颤抖着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抬起头,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颤声道。

    “正是!”

    见那苏公子没有任何反应,赶忙伸手作揖。

    卑微如蝼蚁一般,将身子又往下低了几分,头也再次埋下。

    “苏公子,老陆我实在没什么办法了!”

    “您也知道,这临安县的江湖散修本就不多!”

    “近些日能找到十几个已经是极限了!”

    “迫不得已,老陆我才会出此下策!”

    见苏朝阳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陆清风咽了口唾沫,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宛如糠筛一般。

    生怕自己这一举动会惹的面前之人不顺心。

    他心中已经开始后悔写那封信了。

    若不是他与太平军府斗气。

    怎么会将这个喜怒无常的煞星招来!

    苏朝阳的眼神从灰衣男子身上移开,余光扫了一眼陆清风的模样。

    发白的薄唇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愈发享受这种可以轻易掌控他人的感觉。

    尤其是在这种穷山僻壤,贫瘠之地。

    他一个出身于不死仙宫的修士,在这里...

    简直就如同皇帝老子一般。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就连这临安县的一县之主在他的面前卑躬屈膝。

    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这可是在京都和不死仙宫中完全体会不到的感觉。

    回过神来,他拿起桌上的空杯,倒满茶水。

    轻声道。

    “做得不错!”

    陆清风颤抖的身体忽然一停,缓缓抬起头来。

    似乎不敢想象这句话竟然能从他的口中说出。

    苏朝阳望着那双浑浊的眸子,忍不住哑然一笑。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多年前养的那只老狗。

    摇尾乞怜的模样跟此刻的陆清风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可惜,

    那老狗最后还是被他一不小心活活打死了。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这畜生...

    终究是比人好啊!

    他将热气腾腾的茶杯缓缓推到桌边,关心道。

    “站了这么长的时间,想必陆县令定是累了!”

    “快尝尝这妙宝斋的墨茶,可比你花重金在京都买的好喝的多!”

    “阿大!阿二!”

    “还不给陆县令看座!”

    话音刚落,

    只见两名浑身散发着阴沉暮气的枯瘦男子,迈着大步走进屋中。

    一人抽出椅子,另一人拎起陆清风的肩膀便将其按在了上面。

    肩膀上异样的感觉让陆清风刚刚平复些许的心此刻再次掀起了波澜。

    那双手冰冷无比,寒冷彻骨。

    仿佛不是人的手,而是...

    一具尸体的手。

    “快尝尝陆县令!”

    “这茶冷了可就不好喝了!”

    猛然惊醒,

    他望着如沐春风般和煦的苏朝阳,又望了望与他形成极大反差的随从。

    干笑一声,闭着眼,颤抖着将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

    “好喝吗?”

    “咳咳,”

    “好...好喝!”

    “那灰衣男子是你什么人?”

    “是...是陆某早年间认识的,他...他曾经救过我的性命!”

    苏朝阳眉尾上斜,表情顿时好奇起来!

    “还曾经救过你的命!”

    陆清风闻言,好似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几年前偶然遇到过山中野匪!”

    “若不是他挺身相救,恐怕如今苏公子可就见不到老陆我了!”

    话音刚落,陆清风脸上的神情之中甚至还出现了些许的唏嘘之意。

    似乎在追忆那些陈年往事。

    就算他再没人性,心中却也总有一些美好和柔软之处。

    “这就没了?”

    苏朝阳津津有味地将故事听完,似乎还没过瘾。

    “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了!”

    陆清风暗自将头颅放低,尽量仰视着苏朝阳。

    免得他生气。

    听完故事的苏朝阳脸色似乎有些纠结。

    他将视线再次放到灰衣男子的身上。

    “他可还有家人?”

    “早就没了!孤家寡人一个!”

    陆清风眼神中迸发出一丝异色,也不知道苏朝阳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唉!”

    “那他一定很想他的家人吧?”

    苏朝阳喃喃自语道。

    意识到不对劲的陆清风的眼睛陡然睁大。

    刚要站起身,却突然发现肩膀上的手依旧还在死死的压着他。

    “苏公子!”

    “我保证他不会泄露任何的秘密!”

    陆清风的语气有些急促。

    “等事情办完以后,我就给他一大笔银子,让他远走高飞!”

    “没人能找到他!”

    苏朝阳将视线收回,轻轻叹了口气。

    小主,

    “人只要活着就一定会被找到的!”

    “你明白吗?”

    他站起身从阿大的怀中掏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硬生生塞在陆清风的怀中。

    “既然人是你找的...”

    “那这银子就绝对不能让你再出了。”

    苏朝阳眼神望向阿二。

    他立马便松开了按在陆清风肩膀上的手。

    老泪纵横的陆清风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然后,浑身无力地滚落下椅子,将身体尽力蜷成一团。

    几息过后,

    苏朝阳蹲在他身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轻声道。

    “他一定会感谢你的!”

    “若不是你!他也无法这么早就与家人团聚!”

    闻言,陆清风似乎哭的更大声了。

    苏朝阳叹了口气,表情之中似乎有些不耐烦。

    “到时候我会派人将他的衣物取来,咱们就给他立个衣冠冢吧!”

    “对了!老陆,他真的没有家人了吗?”

    ...

    拍卖会的速度进行的很快,仅仅过去一个时辰,拍卖图册中近四成的物品就全部拍卖完成了。

    而且与卫渊想象的拍卖会并不相同。

    没有什么激烈争吵,面红耳赤的刺激场景出现。

    大家都遵守价高者得这一规矩。

    坐在雅间的柳青山满脸喜色地翻看着刚刚送来的《大魏仕女图》。

    这可是他花了足足一千两才拍得的书!

    毕竟是上个朝代的东西,也算得上是文物了。

    所以溢价比较高!

    不然,大乾跟这质量差不多的书册,仅仅需要十两就能拿到手!

    柳青山也痛痛快快地将那二十两银子还给了张豹。

    现在的两人好的就像一个人似的,一起坐在角落里看着刚到手的书。

    不时还发出阵阵的淫笑。

    这场景看的张彪都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恨不得抽出长刀一下结果了这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