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它袖袍轻甩,便有一群双目猩红的野兽自远处朝着府军袭来。

    数量近千,密密麻麻宛如过境蝗虫。

    饶是卫渊见了也不由得感到几分棘手。

    当然,他并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手下的那些兵士。

    要知道如今的府军可不是在城墙上,而是在平地上。

    听着身后传来的几道颤抖的吞咽声,卫渊扭过头去,笑着问道。

    “怎么?”

    “怕了?”

    几名新兵脸色涨红,握紧手中兵器,使劲摇了摇头。

    “无妨!”

    卫渊扭过头去,双眼微眯,平静道。

    “大人我第一次见到这等场景也跟你们差不多!”

    “不过…”

    “待会杀起来就不会怕了。”

    此刻恐惧,乃是人之常情,就连老兵都不能免俗,更何况那些新兵。

    待到一会杀红了眼,人就没时间恐惧了。

    毕竟恐惧的极致是癫狂和暴戾,这一点卫渊心中十分清楚。

    自己就是这般一步一步走来的。

    那只初次遇见的狐妖,就是被这样的自己活生生打死的。

    有道是,不疯魔不成活。

    此话用在此处,也别有一番意味。

    当然,还有一句话卫渊没有明说。

    那就是,战场上胆子小的,往往都是死的最快的。

    卫渊晃了晃发酸的脖颈,缓缓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有百人的军阵在此,虽说击杀这近千的野兽有些麻烦,但也不是遥不可及。

    毕竟,府军中七八成的人都已经迈入了煞体境。

    由他主导军阵,伤亡绝对可以降到最低。

    但是,击杀兽群之后又该如何?

    念及此处,

    他不禁有些头痛。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旁的张彪见自家大人这副纠结模样,犹豫片刻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缓缓开口道。

    “大人,若到了紧要关头,我与二弟定会拼死为你杀出一条生路。”

    卫渊横了他一眼,没有开口说话。

    想不到,

    这个平日里身边最为稳重之人,此刻的心中竟也萌生出了几分死志。

    更想不到,竟然真的有人愿意为他赴死。

    张豹见两人身边两人窃窃私语不带他,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大人,大兄,你俩说啥呢?也给我老张听听呗?”

    跟张彪相比,张豹这个没心没肺的就显得轻松多了,粗犷的大脸上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紧张和恐惧。

    卫渊又瞪了张彪一眼,示意他不要多说,可他却好似看不到一般,一脸郑重地低声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行啊!”

    张豹没有一丝犹豫地开口道。

    “养兵...”

    “你他娘的小点声!”

    听到兄长的喝骂声,张豹这才意识到了不妥,连忙看向四周,见兵士没什么异动,这才低声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大人待你我比那手足兄弟还要亲,也该是你我报恩的时候了。”

    闻言,卫渊愣了愣神。

    没想到,不光是当大哥的如此,就连当二弟的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张家兄弟果然是一对犟种。

    难不成这就是士为知己者死?

    他轻轻放下覆面,脑海中满是与两人相处的画面。

    张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上的络腮胡,又朝着张彪嬉皮笑脸道。

    “大兄,下辈子我可不做你二弟了,这去一趟青楼太他娘的费劲了!”

    “劳资都快他娘的憋死了!”

    张彪惭愧地闭口不言,而后,突然暴起一脚踹在二弟的屁股上。

    “你他娘的是谁劳资?”

    “哎哎哎!”

    “玩不起就攘沙子是吧?”

    “我这不是说顺嘴了嘛!”

    “那他娘的也不行!”

    身后部分兵士见大敌当前,两位队正还能这般谈笑风生,顿时感觉心中也没有那么恐惧了,纷纷大笑出声。

    而卫渊却在这笑声之中有些迷茫。

    若非张家兄弟将我救出来,我怕是早就死在了那处破庙。

    况且...

    能亲自体验一番这样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世界,体验一番修行带来的快感,已经足矣。

    我本就是一条无家的孤魂野鬼...

    此刻之后,

    生死已经不再那么重要。

    卫渊轻笑一声,将虎噬戟插在地上,然后,死死地抱住两人的肩膀,低声道。

    “若真如你二人所言,那卫某恐怕就不是卫某了!”

    言罢,

    又重重地分别捶了两人一拳。

    趁着两人还在愣神之际,卫渊高举手中的大戟,大笑道。

    “儿郎们,都他娘的精神些!”

    “不就是些少智的畜生嘛!”

    “看大人我如何带你等杀它个天翻地覆!”

    “今日,卫某与你等同生共死。”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若违此言,天诛地灭!”

    此话一出,众兵士瞬间怔住。

    几息之后,

    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浑身像是燃烧了起来一般燥热。

    什么恐惧,什么生死,此刻统统滚一边去。

    张彪眼神复杂地看了卫渊一眼,随后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若大人真的是那样的人,我张彪又怎会做他的家兵?

    念及此处,

    他单膝跪地,抱拳洪声道。

    “愿与大人同生共死!”

    “愿与大人同生共死!”

    百名兵士见状同时单膝跪地。

    望着快要临近的兽潮,张豹以矛击盾,大声嘶吼着。

    “风!风!大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