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快过来瞧瞧!”

    张豹捧着明黄色的圣旨,献宝似的送到张彪面前。

    “这可是圣旨,是那穿紫袍、挂鱼袋的宦官奉皇帝的命令,亲自给咱家大人送来的。”

    闻言,

    张彪的眸子瞪大,饶是他平日里为人沉稳,但听到此话后,还是难掩心中激动,就连脸上的刀疤都在微微颤抖。

    在换好的衣服上蹭了蹭,正想伸手去拿,却像是想到什么一般。

    瞪了自家兄弟一眼后,赶忙抬起头来,朝着房间的另外一边望去。

    这一眼正好对上了自家大人含笑的狭长眸子。

    卫渊拎着滚烫铜壶,沏了几杯茶水,毫不在意道。

    “咱们兄弟情同手足,宛若一体,彪哥何必这般见外?”

    “放心大胆看便是。”

    张彪脸色微红,不好意思道。

    “我…我这不是怕弄坏了嘛!”

    “无妨,坏就坏嘛!”

    “这官职既然已经定下,总不能无故消失。”

    闻听此言,

    张彪这才放下心来,接过圣旨后,翻来覆去地看了数次,也不肯松手,眼圈更是微微泛红。

    “我就知道,咱家大人不是那池中之物,终有一日会一飞冲天,立于云端之上。”

    “却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么快,快得让我有些不敢置信。”

    张豹嘿嘿一笑,用力搂着兄长的肩膀道。

    “这才哪到哪?”

    “咱家大人这般年轻便已经成了五品守捉使。”

    “等到了边疆后,继续建功立业,说不准还要升官呢!”

    “对!”

    “没错!”

    张彪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神色郑重,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对了,大兄。”

    张豹拍了拍后脑勺。

    “还有个好东西,你也得瞧瞧。”

    说罢,

    便急匆匆地冲出房门,片刻后,抱着个木箱走进房间之中。

    “这是…”

    张彪小心翼翼地收起圣旨,一脸疑惑地朝着桌上的木箱望去。

    张豹轻轻拍了拍木箱,旋即,让出身位,伸手道。

    “大兄打开一看便知。”

    张彪将木箱上的锁扭开,打开箱顶的一瞬,房间内瞬间多了一股森寒之意。

    映入眼帘的是一套银黑双色的厚重甲胄。

    光是看上一眼,便知这甲胄绝非凡物。

    肩吞和腹吞上的低眉狼首活灵活现,好似下一瞬便要从甲胄上扑出撕咬。

    还有那几双兽瞳,甚至能根据光线变化而转动。

    端得是威风凛凛,不怒自威!

    张彪吞了口唾沫,强行将视线从甲胄上挪开,看着自家二弟道。

    “这…这是?”

    “这自然是给你的!”

    “托了咱家大人的福,这具甲胄乃是…”

    还未等张豹说完,就见张彪神色郑重,连连摇头,同时伸出大手,将箱顶扣下。

    房间内那股森寒之气瞬间消失不见。

    “不行!”

    “这甲胄一看就价值非凡,我不能要。”

    “如今,咱们马上就要前往边疆,那里的情况我们不了解,想必用银子的地方定然不会太少。”

    说着,

    他抱拳朝着卫渊道。

    “大人,心意属下领了,不过,我还有一具甲胄,这具还是你留着用吧。”

    话音刚落,

    便见屋中其他两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盯着自己,看得他浑身发毛。

    张彪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几下,小声询问道。

    “这样看我做甚?难不成是我哪里说错了?”

    此话一出,

    卫渊和张豹对视一眼,同时咧嘴大笑起来。

    “大兄,你误会了!”

    张豹捂着肚子,边笑边道。

    “这甲胄可不是花银子买的,而是卫国公家的卫世女所赠!”

    “那人看上了咱家大人的潜力,于是便赠甲示好,结个善缘。”

    卫渊走到张彪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话道。

    “彪哥也不必担心我没有甲胄可穿。”

    “咱们大乾的陛下可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张彪的神态恍惚几息,又将木箱打开,伸手轻轻摩挲着冰冷光滑的甲面。

    身为兵家,哪有人会不喜欢好甲的?

    “此…此甲当真是给我的?”

    “那还有假?”

    张豹挑了挑眉,打趣道。

    “行了大兄,赶紧收收口水,可莫要在咱家大人面前出糗。”

    张彪闻言正想抬手擦擦,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转手便是一巴掌拍在了张豹的后脑勺上。

    “啪!”

    “你小子连我的玩笑都敢开了是吧?”

    “我…我…”

    “哈哈哈!”

    看着张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卫渊的唇角再次掀开。

    “以彪哥如今的实力,驾驭此甲也算得上是如虎添翼。”

    “听那卫世女说,这甲胄乃是苍狼吞月甲的仿制品,通体皆由寒铁所铸,里面还掺杂了什么阴魂泣血铜。”

    “可让储存在其中的煞气运转随心。”

    “比那冷锻甲和铁浮屠不知强了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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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属下就却之不恭了?”

    张彪眼神发亮,抿着嘴唇笑了笑,依依不舍地将木箱扣住,旋即又轻手轻脚地将其放到一边。

    …

    夜幕低垂,月明星稀。

    整个临安已然陷入一片寂静。

    军府内,

    三人仍围桌而坐,互相说着最近发生的事和在京都内的见识。

    摇曳的烛火伴随着几人的爽朗笑声变得忽明忽暗。

    自从卫渊掌管了临安府军,这手足般的三人似乎已经很久都未曾这般袒露心扉地聊天了。

    卫渊松了松筋骨,扭头朝着窗外望去,见夜色已深,大手轻轻一挥。

    下一瞬,

    只听接二连三的“砰砰”声响起,房间内敞开的木窗便全部关了起来。

    见此情形,

    张家兄弟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的眼神当中同时流露出一抹迷茫之色。

    卫渊从怀中掏出油纸包,捏了两块方糖放入口中。

    感受着那沁入心间的甜腻滋味,不由得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几息以后,

    卫渊将油纸包放在桌上,朝着对面两人笑着道。

    “来点?”

    两人虽然不明白自家大人究竟要做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各取了一枚放进嘴里。

    屋中气氛瞬间陷入沉默之中。

    “咔嚓!”

    “咔嚓!”

    嚼碎方糖的清脆声响突然打破了屋中的寂静。

    卫渊缓缓起身,走到两人身边,烛火将他的倒影映在木窗、墙壁之上。

    “彪哥,还记得山中野训之时,你曾经问过我,若是兵家修为突破了五煞轮会怎么样吗?”

    张彪略微思考几息,笑着点了点头。

    “记得,不过当时都是些玩笑之语,大人不必太过往心里…”

    “不。”

    还未等张彪的话说完,就见卫渊摇摇头,神色郑重地开口打断。

    “这不是什么玩笑。”

    “五煞轮也并非兵家修行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