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断江堡入口处烟尘扬起,一队江湖人马如同潮水般涌入校场当中。

    长刀出鞘,枪闪寒光,每个人皆是杀气腾腾。

    二十余位屯田修士见此情形纷纷抬起头来。

    眼神之中流露出些许希冀之色,不过很快,这一抹希冀又被脑海中的诸多画面碾碎抹除。

    众人心中都不禁闪过一个念头。

    这些人真能敌得过这位观江守捉使吗?

    厉风、乐岳、方海三位领头人走在最前,一眼便看到了被卫渊擒走各家门人。

    见他们虽模样狼狈不堪,但性命、修为俱在,不由得心神稍定。

    但短短几个呼吸后,三人心中的怒火更甚。

    这二十几位修士如今气息萎靡,个个身上带伤,一看便是受到了不轻的折磨。

    好歹也是武道修士,走到哪里都会受人尊敬,岂容他们这般侮辱?

    更何况,明知这些人都是观江城附近门派的弟子,却还这般行事,简直…简直就没将他们三派放在眼里!

    “姓卫的在何处?给我滚出来!”

    厉风向前一步,眼神扫过周遭兵卒,语气冰冷道。

    “你不是要找我等好好算一算账吗?今日不必你上门,我等来了!”

    乐岳双臂抱膀,也冷哼一声。

    “我等今日亲自过来负荆请罪了,还不现身一见!莫非真以为靠这些个兵家便能阻挡我三派修士?”

    “闭上你的臭嘴!”

    张彪手握骨槊重重一顿,眸光闪烁浓郁杀意。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擅闯观江守捉的军事重地,还不赶紧束手就擒?”

    “不然,枉送了性命再去九泉之下后悔可来不及了。”

    “呵。”

    方海摩挲着缠在腰间的金色腰带,神色阴鸷,幽幽开口道。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姓卫的,你口中的土鸡瓦狗今日登门,难不成你连露面的勇气都没有吗?”

    “大乾的皇帝竟让你这种人来镇守一城,莫不是被什么奸人蒙蔽了双眼?还是说…”

    方海满脸坏笑,扭头看了看身后众人。

    “你小子长袖善舞,取悦了不少达官贵人方才获得这个位置?”

    此话一出,

    他身后众修士不由得哄堂大笑,心中原本对这军事重地的畏惧也消散一空。

    听着刺耳的笑声,张豹豹眼泛红,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旋即咬牙切齿道。

    “汝等宵小,敢辱吾主?”

    “某…某杀了你!”

    他双手握持骨槊,体内煞轮骤然轰鸣起来,正欲率先动手,耳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豹子,这不过是路边野狗的无能狂吠罢了,不必跟他们置气。”

    “若真有翻天的能耐,早在进来的那一刻就动手了,何至于这般干打雷不下雨。”

    张豹闻言口鼻中喷出炽热浊气,狠狠剜了他们一眼后,缓缓转过身去。

    军阵兵卒向两侧散开,打开一道缝隙。

    穿着一身玄色金纹戎服的卫渊龙行虎步而来,身后跟着归骆两位浑身染血的着甲兵家。

    周身凶煞之气半点不显,但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心中莫名胆寒。

    狭长眸光扫过对面众人,被他盯着的人无一位有勇气与他对视,就连三位领头之人也感觉背后发毛,好似被一头凶恶大妖盯上一般。

    不过,他们毕竟是各派的门面,就算心颤也要强装镇定,否则,此行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负荆请罪?”

    卫渊终于开口,语气疑惑。

    “卫某何时说过这句话?”

    “你便是新来的守捉使?这话说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不必再问我等。”

    厉风握住腰间长刀。

    “今日我等前来,一是要人,二则是想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能耐,可以将我等全部抓走充军!”

    卫渊沉吟几息,无奈摇头。

    自己一向为人和善,怎么想不起来何时说过这些大话?

    一旁的归海鲸轻蔑一笑,旋即,朗声回应道。

    “真是倒反天罡,不要半点面皮,明明是你等派人阻拦威胁我等,现在反倒是我们的错了。”

    “瞧瞧你们身上那有半点修士傲骨,怕是连山中作恶的土匪都不如!”

    “放屁!”

    乐岳抱着膀子,神色半点不改。

    “你个三寸钉不好好关心关心你自己,反倒关心起我们来了!就你这模样,当真能镇守观江守捉吗?”

    “之前听方兄说卫守捉使长袖善舞,讨好大人物我还不信,如今瞧你的模样,我倒是信了几分。”

    “若不这么做,怎么能将你这样的废物塞进边疆之中?”

    “呦,你还拿着兵刃干嘛?难不成是要砍妖魔的膝盖?”

    身后人起哄道。

    “也不一定,若遇到腿长的说不准还得砍人家脚踝呢!”

    “哈哈哈!”

    骆病隐脸颊抽搐几下,拎起手中熟铜棍,指着乐岳语气森寒道。

    “我会敲碎你那口烂牙,捣碎你那张破嘴。”

    “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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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岳假装捂住心口。

    “我…我他娘的等你,就怕你没这个能耐!”

    方海拦住挑衅的乐岳,苦口婆心道。

    “卫守捉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初来乍到,想立威我们理解,但拿我们立威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非要拿我们立威是不是也要一个限度?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将我们的据点全部横扫了吧?”

    “你的手伸的太长,想管的也太宽,咱们井水不犯河水难道不好吗?非得做到如今这般剑拔弩张?”

    方海扫了一眼不远处屯田修士的狼狈模样,沉吟几息道。

    “这样把,今日你道个歉,将他们放了,侮辱我三派之事我等可以既往不咎。”

    “不然,今日之事恐怕没办法轻易善了。”

    卫渊垂首沉默许久,终于开口。

    “这么说…你们承认城外的匪寨是你们的了?对吗?”

    方海轻叹口气,苦口婆心道。

    “我再说一遍,那不是什么匪寨,是我等弟子用来历练的据点。”

    “历练?历练什么?打劫的能耐?”

    “你…”

    “还有,卫某从未说过侮辱你们三派的话。”

    “行了,姓卫的。”厉风道。

    “我等都已经上了门,你还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卫渊神色一怔,旋即点了点头。

    看着眼前三人和他们身后跃跃欲试的弟子,他已然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

    也不知究竟是那个王八蛋传的话,如此多的猖狂之语传了出去,岂不是坏了他的名声?

    插在不远处的虎噬戟微微颤动几下,旋即,像是听到呼唤一般越过众人飞到卫渊身边,深深插在地面。

    他伸手将其拔出,轻轻一甩,语气平静道。

    “既然如此,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