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赵千均这般开口,二十多个家主虽然眼热,却不得不奉命而退。

    安静的大殿上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退出殿外的人宛如卸去了重担一般,议论声也如潮水般叠叠翻涌了起来。

    转眼间,空旷的大殿之上便只剩下了罗青几人。

    赵千均自始至终都未站起身来,面色温和,端正威严的端坐在主位上,

    从赵景轩的手中接过一盏热茶,端在手中慢条斯理的刮去上面的浮沫。

    目光低垂,看似是放在了手上的茶盏上,神识却已在无人察觉的时候笼罩了整个飞舟,

    ‘这罗青只有炼气八层的修为,年岁却已过百,多半是无缘筑基了。’,

    赵千均不动声色的扫过了罗青,将注意力放在了其身后的罗衡阳与一边的李落枫身上,

    手中的动作不紧不慢,茶盏微微送到嘴边抿了一口,在心中暗暗思索,

    ‘这两人也已过八十之寿,虽已将炼气之境修到圆满,但身躯已然开始衰败,

    ……不知有没有机会,且看两人的造化吧’,

    若白想着,他的目光倒是在李落枫的身上停留了许久,然而片刻后便又移回了目光。

    前面的众人一一略过,赵千均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鹤家的方向,准确来说是停在了鹤砚的身上,

    这次心中难得的没有言语,只是那低垂的双眸闪过一道灵光,隐隐多了一丝期待之处。

    这三家中他最看好的便是这鹤砚,年轻有气魄,

    不到五十岁便已经突破到了炼气七层,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成就筑基!

    ‘说不得会是这三家里最快的一个。’,

    赵千均这般想着,平复的嘴角也微微勾起,难得的抬了眸子。

    站在下面的鹤砚对上那目光心中一惊,隐隐猜到了什么,连忙躬身行礼。

    一旁的鹤方在察觉到那目光时,却有些畏惧的缩了缩身子,躲在了鹤砚的身后,努力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其周身萦绕着炼气六层的气息,只是隐隐有些不稳,显然是刚突破没多久。

    “此筑基之法,与尔等所修炼气之法同元,亦可相接。”,

    赵千均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跪在下面行礼的几人连忙站起身来,在赵千均的示意下,纷纷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其中当属罗青最为紧张,规规矩矩的坐在木椅上,双手攥着那玉简,无意识的搓磨着。

    没敢第一时间收起来,生怕让赵千均以为自己是什么贪利之人。

    他虽然是世家出身,又在赵家的坊市中干了多年,懂得最多,却也是最惶恐的。

    相比于散修出身的李落枫,以及年轻气盛的鹤砚。

    他被规矩束缚了太久,一副规规矩矩、诚惶诚恐的模样,

    与那些世家子弟别无二异,却也是让赵千均最安心的。

    赵千均不动声色的将目光从他的身上缓缓挪开,出一副漫不经心,随和的模样,

    “此法虽只可修到筑基初期,”,

    说到这,他声音一顿,温和的面上多了些许笑容,

    “但胜在融汇颇多,若有需要可凭贡献点来我赵家的藏书阁兑换后续功法,亦或者……融修它法。”。

    说到这,赵千均笑了笑,只是那笑容落在三家的眼中,却让众人心中生寒。

    ‘天下果真没有免费的炊饼。’,鹤砚率先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想要继续修行下去,要么来赵家兑换后续功法,

    要么去外面探索洞府遗迹、寻觅坊市,去找替代之法。

    但你若是真的按着第二条路走下去,又何尝不是在向赵家表明你已谋反之意。

    将手中的玉简在手中换了两下,鹤砚心中便有了决断,站起身来,躬身行礼,

    “自先父追随上使在南陵坊市谋事起,至今已有五十年矣;

    先父在世之时,便常与晚辈言:承上族恩德,愿万世相随。

    山泽战起,父卒遂愿。

    晚辈临危承担,夙兴夜寐,恐负先父之托,以辜上族恩德。”,

    似是说到情真意切之处,鹤砚的声音一顿,竟也多了些许哽咽,拱手垂眸。

    “承蒙上族不弃,扶家业,立祖训;

    后又横遭北域倾覆之大祸,又得上族垂怜,方以苟存于世。

    家主不以晚辈卑鄙,授法封地,以立筑基。

    晚辈无以为报,愿以此羸弱之躯为家主手中利剑,以承先父之志,全我鹤家忠义。”。

    话落,鹤砚便再次跪倒在地,向赵千均表明了心意。

    站在一旁的鹤方听着他的话更是动容彻骨,站在那里,举袖沾眸,痛哭流涕,难得失了态。

    他向来如此,虽然不知道鹤方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番话。

    但字字都说在了他的心上,回想着往日的种种,他便情难以自已。

    一旁的罗青也深有触动,抬起衣袖,擦了擦苍老的面容,

    “衡阳,那鹤砚之言,让老夫想到了初任家主之时……”。

    看着下面一个两个的落泪,赵千均面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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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攥在手中的茶盏已然发凉,却让他迟迟难放,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家家都有难言之语,又有谁理解本座的心思。’。

    他没有言语,只是看着下面众人的举动,

    微微抬手,将那发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声音却依旧温和平淡,

    “诸位的心意,本座自是知晓。”,

    说到这,他似乎也没有兴趣在这个话题上停留,

    那情谊是真是假暂且不论,眼下还是要以正事要紧。

    话音一转,又说到了立族,

    “说来当年大战之时,你们几家也攒了不少军功,

    像那灵植之法,炼丹传承,多少也都有了些许积累。”。

    听到赵千均开口,几人心中虽然有些悲伤,

    却依旧压下了情绪,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认真听着赵千均的话。

    赵千均也没有卖关子,大手一挥,一旁的桌案上便多了几本一阶炼丹传承,

    甚至一阶阵法传承和众多一阶丹药的丹方。

    “尔如今成了筑基仙族,便将这些拿去,好生钻研,日后莫要懈怠了。”。

    话虽如此,赵千均却有着别的思量。

    这些家族如今都已经成了筑基世家,这些一阶的传承再继续藏着也没了什么必要,

    日后这些家族多多少少的会自己积累一些,

    与其让他们慢慢发展,不如提前送给他们也算是赵家对他们的助力,让他们在心中也能念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