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一道蓝色的流光便从赵家的方向飞遁而来,

    流光散去,赵灵韵的身影突兀的站在飞梭之上。

    远远的就看见,一道耀金色的的金元大阵拔地而起。

    大战之中刀光剑影,术法横飞。

    催动大阵的炼气弟子也许已经死了,因为远远的,赵灵韵便看见,

    催动大阵的是李家的筑基修士——李落枫,

    其次是也受了重伤,一身黑色的劲装被鲜血浸染,变得有些灰败,

    左臂齐肩而断,虽然用灵力封住了伤口,

    鲜血顺着模糊的断口滴落,在地上汇聚了一滩,

    仅剩的右手立在胸前,紧紧的掐着法诀,就像是用牙咬着一般,不肯松懈。

    以金元修士催动同元大阵,似是如鱼在水,

    在其身旁,鹤砚与罗明珩左右侧应,虽配合默契,

    但对面却有八个筑基修士,虽同为筑基初期,亦是不可小觑。

    赵灵韵几乎是下意识的双眸一凝,踏步而出,

    身躯宛如利剑般击射而出,转瞬即逝。

    原本在大阵中激斗的众人,只觉着眼前一闪,

    一道突兀的白影出现在了众人之间,不等所有人反应,

    天旋地转,原本的城墙山林化作云烟消散,

    一片白茫间,浩如山动的江水在脚下呼啸而至,

    水浪翻涌,如雷鸣作响,充斥在整个界域之间,

    原本还在缠斗的双方骤然分开,被拉入其中的八个筑基修士神色各异,

    抬眸转道,扫视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不好,此地恐怕是剑境!”,一个中年模样的修士,面色大变,

    看着面前白茫的一片,又望向那世界的尽头,从天穹倾泻而下的长河,

    眼神颤动,脖颈处隐隐泛起青筋。

    鹤砚三人就站在那长河上游的不远处,身后就是倾泻的天缺之地,

    突然发生的一切,让他们三人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轰——

    又是一道水浪轰鸣之声,在众人的耳边炸响,宛如妖兽的咆哮。

    “!”,

    伴随而来的,就是对面八人像是见了鬼的表情一般。

    鹤砚心神一颤,像是似有所觉般骤然转身。

    只见在那河水奔涌而出的天缺之地, 一道白衣身影踏水而立,

    身后长枪晦暗,手中的长剑却闪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上使!”,鹤砚那年青的面容上多了些喜色,

    与旁边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连忙散到了两侧。

    只见那长剑轻挑,下方那看不到边际的长河骤然翻涌,掀起滔天巨浪!

    威势浩然,似是能匹敌筑基后期,好似山峦倾倒!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天地,

    滔滔洪水随剑而来,化作蛟蛇奔腾,直扑八人面门。

    “!!”,

    大浪翻腾,似是冲天而起,化作盘曲立身的巨蛇,

    居高临下,一对湛蓝的双眸骤然怒睁,似是给下面的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

    只听得一声嘶吼,巨蛇扑杀而去,原本气势汹汹的八人,

    就好似浪潮中上下浮动的黄豆,在那巨蛇翻涌而起的水浪中,

    就好似置身于神明的石碾之中,搅动间,碾杀成一片血雾。

    几声凄厉的哀嚎过后,苍白的剑境归于了寂静,

    只剩下下方的河水奔腾流淌,仿佛一只重新蛰伏的巨兽。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鹤砚只觉着眼皮微微跳动,

    整个人第一次失了态,像是被抽走灵魂的木偶一般。

    直到那水声再次响起,哗啦啦的渐行渐远,如同钻进了深邃的地窟。

    眼前的白芒悄然散去,四周的山峦缓缓显现,

    众人的身影飘然落回了城墙之上,至于对面的八个筑基修士,

    此刻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那零散的十几件法器,混杂着几个储物袋落在空旷的地上。

    “快撤,几位前辈败了!”,耳边传来了喧杂惊恐的呼喊,

    站在城墙上的鹤砚俯着看去,便见那城外,站着上百名炼气修士,

    他们在八个筑基修士的带领下前来,只待城墙被破,

    便会跟在那几个筑基修士的身后冲杀进去,拼斗屠杀。

    然而随着那八个筑基修士的覆灭,此刻却一个个面露惊惧,如鸟兽般四散奔逃!

    “休走!”,鹤砚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筑基境的威压轰然震散而出,正欲施展术法,

    一道锐利的剑光却先他一步,如奔涌的浪潮般冲击而出,席卷一片!

    原本还在逃窜的上百个炼气修士,诡异的整齐一滞,

    随后化作血雾轰然爆散!!

    赵灵韵的身影也随之悄然而落,立身在那城墙之上,

    手中紧攥的长剑还在嗡鸣作颤。

    “拜见上使。”,鹤砚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女子,正是看守山泽坊市的灵韵上使!

    只是相比于之前,女子似乎沉稳了许多,

    没有了之前的那般灵动,就好似一块千年寒冰,

    除了那低冷的气压,便只剩下了那压在眉睫下凝霜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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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劲,似要将所有来犯之人,全部斩于剑下。

    鹤砚连忙拱手行礼,不敢再去打量。

    身侧的两人,也一步一趋的走了过来,躬身行礼。

    赵灵韵没有言语,只是朝着他们微微颔首,

    目光在扫过那身着黑色劲装的健硕身影时,在那整齐断裂的伤口处停留了片刻,

    不等她开口询问,李落枫就像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一般,

    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僵直的站在了原地,没有抬手,只是又微微弓起身子以示恭敬,

    “上使,晚辈重伤在身,想要回去休养一番。”。

    他的声音很轻,却似乎隐隐在发颤,

    只是那沉默的面容依旧垂在阴影中,让人难以看清神色。

    听着他的话,旁边的两人却也不自觉的低下了头来,似乎是在默哀。

    “去吧,站在此地的,都是我赵家的功臣。”,

    赵灵韵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只以为是扯动了伤口,

    “若有需要,尽管去灵植坊市的灵植阁支取。”。

    李落枫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转身踏步,似是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下一刻却再也坚持不住,

    朝前走了两步,便踉跄着摔倒在地!

    “李叔!”,鹤砚急忙回过神来,快步走到李落枫的身旁,将其扶起。

    刚收回神的赵灵韵也疾步走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关切,

    蹲下身了,轻声询问,“这是如何,可是伤了根基。”。

    “上使,”站在一旁的罗明珩郑重开口,绷紧了躬下的身子,朝着赵灵韵行礼,

    “在此地值守的,是李道友之子,李明舟!”。

    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赵灵韵心中一揪。

    “事情发生的突然,大阵难以抵挡八个筑基修士,

    明舟兄,只来得及给李叔发出一道讯息……”,

    鹤砚的神色暗淡了些许,因为父辈的关系,他与那李明舟也算是相熟,

    若是此番不出意外,只怕是要不了多久便会筑基,

    正因如此,他更是倍感惋惜。

    李落枫就这样依靠在城垛之上,卧坐着,沉默的垂着头,一言不发。

    只是那仅剩的右手,却早已握成了拳,隐隐有些发颤。

    赵灵韵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下意识的抬手,拍了拍他的右肩头,缓缓站起身来,

    张了张嘴,却只能吐出两个生硬的字,“节哀。”。

    她最是清楚,无论什么补偿,都无法弥补那条鲜活的生命。

    李落枫依旧没有言语,只是收紧那干裂的嘴唇,

    以微不可察的动作,郑重又迅速的点了两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