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走了,”,

    陈山沧桑的话语突兀的响起,随意的迈着自己的老腿,

    从杂役阁出来后,小家伙又重新回到了胡庸的怀中。

    “唉。”,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从身边老者的口中吐出,

    胡庸下意识的抽动了两下嘴角,

    他终究是有些年轻,抵不过旁边一百二十多岁的老者,

    “陈老,可否让鸣山拜你为师?”。

    “嗯。”,陈山像一只狡猾的老狐狸,藏起了眼中一闪而逝的得意,

    捋着下巴上的长须,板着脸开口,

    “老夫可不收弟子,不过这孩子若是愿意给我做义孙……”。

    “……”,胡庸张了张嘴,一时竟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原来是搁这等着我呢。’。

    “既然陈老不愿,晚辈也不好强求……”,

    胡庸理着下巴上的短须,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话还没说完,便见身旁的老头拱着脖子反驳,

    “谁说老夫不愿,师徒便师徒,老夫都一百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能亏待他不成?”,

    陈山扯着嗓子应下,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中年人,放在嘴上嘀咕了一遍,

    “你这小子,可没以前刚见的时候那般老实了……”。

    似乎是想到了之前那副模样,胡庸略显尴尬的笑了笑,

    捋着胡须,摆出那副强做威严的模样,掩盖着眼中的慌乱。

    一行三人就这样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远远的,就看见了陈山的那间小铺,

    只是在那铺外,却看见了一女子与一灰发老者静战而立。

    赫然是赵运宁和齐道恒。

    “老朽拜见上使,见过齐管事。”,

    陈山心中一紧,连忙上前行礼,显然是看出两人似乎是在等自己。

    “宁上使,这便是陈山。”,齐道恒连忙上前,

    不等赵运宁开口询问,他便替其开了口,

    “陈道友,上使前来是想知道有关灵虫的事。”,

    说到这,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陈山,又给跟在其身后的胡庸使了个眼色。

    “晚,晚辈还有事务在身,先退一步。”,

    胡庸立刻会意,连忙抱着小家伙从一旁离开。

    赵运宁倒是并不在意,她的注意放在了面前的老者身上,

    作为灵植阁的执事,她倒是频繁来往于外田与赵家之间,

    倒是对面前的老者有几分印象,只是并未刻意了解。

    陈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朝着两人拱手微微作揖,

    随后打开了房门上的禁制,将二人请了进去。

    “你可知这是何灵虫?”,刚踏入,赵运宁便开门见山,

    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块不算大的妖虫尸骸,放在了柜台上,

    看向面前的老者,面容温和,只是眼中藏着些许期待。

    陈山先是一愣,随后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齐道恒,

    见到他同样神色凝重时,也不敢随意,连忙翻看起了面前的虫尸,

    苍老面容上多了一丝专注,只是片刻后,便也跟着微微皱眉,

    “这,老夫也不知,确实不知。”。

    世间奇物千万,陈山虽然自恃有些见识,但也难免会遇到他未曾见过之物,

    他的脸上先是有些无奈,随后又急慌慌的开口,

    也许是多年养成的谨慎,生怕惹得面前的女子不悦,招来责罚,

    他思索了片刻,便又用些不确定的语气试探性的开口,

    “虽说如此,但老夫也能看出此灵虫绝非天生地长,必然是有人经年累月的喂养所成,”,

    他的声音顿了顿,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老夫在灵池郑家做工之时,便听说在那苍峦郡,有一结丹仙族,自号法峦,”,

    陈山不自觉的捋起了下巴上的胡须,像是陷入了回忆,

    “据说此族依一座灵山而建,山上草木稀疏,多怪石,

    有一三阶妖虫盘踞其中,可生两子,”,

    赵运宁听的入迷,忍不住往柜台前走了几分,想要记得清楚,

    “一子,身披鳞甲,吞石食土,其重若千钧,有遁地之能,

    育三十年一生,出世时,赤地千里!”,

    陈山的声音依旧在继续,声音苍老沉重,却为这事更添了几分真实,

    “又一子,身背壳翅,啃万木,食生灵,其速如影,聚之成群,可唤狂风,

    育五十年一生,出世时,便有天旋摧折山林……”。

    陈山将知道的一一说了出来,齐道恒静静的站在一旁,

    即便是觉得有几分夸张,却也不做任何言语,

    他懂得也不多,又知道自己的身份,虽然心中有疑惑,却也识相的没有开口询问。

    虽然陈山说的夸张,但赵运宁却能听出几分真假。

    结丹修士都有搬山填川之能,借力一方天时地利之能。

    当年的寒冰飞蜈,半步结丹,便可依靠天时,散发自己的灵威,

    其他结丹灵兽、修士,亦可如此。

    当年灭宁家之时,自家玄祖便借助地利之能,

    挪转大河,化作洪流,冲荡了数百里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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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猜想,也许并非是两虫降生之时有此劫难,

    而是那三阶的灵虫算准了大旱之年与天旋狂风之日,

    借此天威催生自己的两子。

    不过这也仅仅是她的猜想,而眼下,虫灾之事,明显更重要。

    平复完自己的心绪,她将目光重新放在了这妖虫尸骸之上,

    定了定神,语气平淡,

    “你的意思是,此虫来自那苍峦郡的法峦世家。”。

    “这……”,陈山苍老的面容一皱,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

    他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觉着面前的灵虫与那传说中的有几分相似,

    可说到底他也没见过,一切也不过是些道听途说,

    他可不敢开口做保,万一不是,还给上族招来了其他的麻烦,

    他这年老的身躯可背不了这么一口大锅。

    “好了,我已知晓。”,见到陈山不语,

    赵运宁也看出了他的心思,说到底,面前的也不过是个寻常的年迈老修士,

    知道这些已经算是见多识广,再强问一些,也没有别的必要了。

    她将仅有的消息消化完,打算一回去便立刻上报,

    收回了思绪,她重新将目光放在了面前的老者身上,

    语气依旧温和,“还请陈老,将所知所闻,尽数写出,我赵家必有重谢。”。

    “上使言重了。”,陈山连连摆手,“这本就是老夫分内之事。”。

    见到陈山这般说,赵运宁笑而不答,只是又嘱咐了一句,

    “若是写完便交给齐管事,他自会明白。”。

    见到自己被提及,齐道恒连忙上前,拱手应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