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渺……”

    忆无情喉间轻轻碾出这两个字,长睫缓缓垂落又轻轻颤动,眸底漾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嗯,无情。”天渺声线柔婉轻缓,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那张向来雍容成熟、自带绝尘气韵的绝美容颜,此刻褪去了往日的端肃,漾开几分少女般鲜活灵动的娇俏,眉眼间软意融融。

    这般模样,和她往日沉静恬淡、优雅自持的姿态判若两人,强烈的反差扑面而来,让忆无情心神微滞,愣了一下。

    “等等前辈,我……我还是有些不习惯。”忆无情微微窒了窒,语气里透着几分无措与无奈。

    “不习惯?”天渺狭长的美眸微微眯起,眸光浅浅凝着他,语调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轻嗔,

    “为何?”

    “你同妖沐染相处时向来随性自在,怎的到了我面前,反倒这般拘谨疏离?”她紫眸眸光微沉,眸底悄然漫上一缕浅浅的不悦。

    她身形微微往前欠了欠身,目光定定锁住忆无情的眼眸,唇瓣嫣红轻启,语气带着一丝较真:

    “你把话说清楚,莫非心底是不愿与我真心交个朋友?”

    迎着她那双澄澈深邃、泛着莹润紫光的眼眸,忆无情心头一紧,连忙轻轻摇头,神色有些无奈:

    “前辈误会了,若能与前辈结为友人,于我而言本就是莫大的荣幸。”

    话音稍顿,他眉宇间拢着几分困惑,轻声试探:

    “只是晚辈心中实在好奇,前辈为何会忽然想要主动与我……结交为友?”

    闻言,天渺微微抿起嫣红的唇瓣,紫眸眸光轻轻流转,纤细的十指悄然微微攥紧,似在暗自斟酌思量。

    静默沉吟片刻后,才放缓语调,轻声道出缘由:

    “我有求于你。”

    “呃……”忆无情唇角微微一颤,眼底掠过几分哑然,随即漾开一抹无奈的浅笑,

    “前辈若是有事相求,大可不必这般迂回,直接坦言便可。”

    “只要是晚辈力所能及之事,绝不会有半分推辞。”

    “前辈实在不必……特意为此,勉强与我交朋友。”

    “不。”天渺轻轻摇了摇头,神色认真而郑重,

    “这件请求,委实不宜以长生圣尊的身份,同你直白言说。”

    “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彼此少了辈分隔阂,反倒更自在妥帖。”

    她眸光柔了几分,褪去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真切:

    “再者,我是真心想要与你做朋友,并非全然别有目的,这话发自心底。”

    她静静凝望着忆无情,目光沉静又专注,紫眸深处藏着一缕几乎无从捕捉的忐忑与期许,缓缓轻声问道:

    “你,可愿意?”

    忆无情默然伫立,心头心绪翻涌,沉默片刻后,终是缓缓颔首,语气温和:

    “自然是愿意的。”

    他指尖微蜷,带着几分生涩与不自在,迟疑着开口:

    “前……天渺,往后我便这般唤你吗?”

    他总觉得有些不大习惯。

    “不然呢?”天渺秀眉微微高挑,紫眸轻轻眨动,眉眼间泄出几分俏皮的意味,轻声反问。

    忆无情凝望着她这张兼具倾城风情与清冷仙气的容颜,只觉心头万般微妙,终是无奈地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迁就:

    “都依你便是。”

    “唤我名字。”天渺眉梢间染着淡淡的期待,语气也不自觉软了几分。

    岁月悠悠流转,她已是孤寂了太漫长的时光,许久未曾有人这般抛开辈分、抛开尊号,亲昵地唤她本名。

    身边亲近之人只唤她小天,其它人皆是恭称长生圣尊,或是一句圣尊,早已无人记得,她本名叫天渺。

    “天……天渺……”忆无情唇角微僵,语气生涩别扭,试探着低唤出声。

    “嗯。”天渺闻声莞尔,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眼底漾开满满的暖意与满足,那份藏在心底的欢喜毫不掩饰。

    忆无情抬手虚抚下巴,侧眸看向身侧立着的天婷雪,一眼便从她眼底瞧出了浓浓的无奈与愕然。

    他自己心头亦是十分的别扭,之前他始终将天渺视作长辈,

    可此刻她这般随性娇俏、放下身段的模样,实在难以和往日那位清冷端庄、威严内敛的长生圣尊重合在一起。

    此刻的天渺,褪去了圣尊的厚重威仪,反倒像个带着小性子、略带几分孩子气的女子。

    一旁的天婷雪怔怔伫立,目光落在天渺身上,满心都是震惊与茫然,眼底翻涌着万般复杂心绪,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言语。

    “圣尊,你这是……”天婷雪终究按捺不住,语气里裹着几分费解与无奈,轻声开口。

    “这事与你无关。”天渺淡淡斜睨她一眼,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从容自若,

    “我心里清楚,你一直都将我当作姐姐看待。”

    “我这个姐姐……就单纯想交个知心友人,难道也不行么?”

    “呃……”天婷雪神色陡然一窘,耳根微泛浅淡红晕,下意识抬手轻轻捋过耳畔垂落的紫发,神色局促又尴尬。

    犹记当年她十几岁初遇天渺时,见她容颜绝世、风华年轻,半点没有老一辈的苍老沉滞,便脱口唤了姐姐。

    这般绝色年轻的容貌,实在让人难以将她视作先祖。

    “没……自然是没问题的……”天婷雪只能敛去满心讶异,陪着露出一抹略显僵硬的尴尬浅笑。

    她看了看忆无情,传音道:“没事的,圣尊其实并没有什么长辈的架子,我与她相处之时都放松。”

    “呃,确实。”忆无情摸了摸下巴。

    他与长生圣尊交流不多,但长生圣尊确实没有那种老气横秋的感觉。

    但他实在想知道,长生圣尊到底想干嘛?

    “天渺。”忆无情轻声唤了一声。

    “嗯。”天渺紫眸轻眨,看向了忆无情。

    “现在我们是朋友,你之前说有求于我,现在可以说说吗?”忆无情淡淡一笑,询问道。

    “嗯……”天渺沉吟了一下,溪水中的脚微微颤动,眼底闪过了一丝莫名情绪,轻声道:

    “你……真想知晓?”

    “当然了。”忆无情立即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