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错,”陆老爷子沉思半晌,果然如预期般缓和了神色,对外吩咐道,“王伯,把晚餐给大少爷送上去,再叫个家庭医生来!”

    “还有你,不肖的东西,”他敲敲拐杖,“滚上来!”

    陆父沉稳地上楼,余光却一直盯着萧亦珝,似乎感到不可置信。

    萧亦珝感知到他的视线,不禁心道“愚蠢”。刚刚的情形,如陆锡安那般沉不住气才是陆老爷子乐意看到的局面,陆父自以为不漏破绽,殊不知短短几秒已让陆老爷子起了戒心,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描述事情描述得含糊不清,细想更是漏洞百出,陆老爷子当然没那么容易相信。但所谓“疑人偷斧”,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掩藏于深处的矛盾也会慢慢浮出水面。

    “爷爷,”萧亦珝再往火上浇了把油,“衍之相信父亲,定是有人想离间我们的父子之情,才会做出这种事。”

    “况且我与锡安兄弟情深,今日之事想必是个幌子。”

    楼梯上的陆父听到此话,脚下差点没一个踉跄。

    他趁陆老爷子不注意,阴鸷地瞟了萧亦珝一眼,却蓦地撞入一片猩红。

    短短几秒,他已经从刀山火海上走了一遭,冷汗扑簌扑簌往下落。一个恍惚,便是天旋地转

    “父亲!”萧亦珝赶紧冲上前,扶住他,“快叫医生!”

    “老爷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快叫医生”

    陆父嘶嘶地喘着气,神色笃定:“你、你不是……”

    萧亦珝勾起与陆衍之无二的笑容,笑得纯粹、干净、一如往昔:“父亲……”

    他俯下身,在陆父耳边轻声道了几句。

    陆父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直至声嘶力竭。

    陆宅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被王伯带来的家庭医生直接换了服务对象。

    陆老爷子却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给人带来一种莫大的压力。

    他看着楼下一幕,几不可见地皱着眉:“衍之,跟我来。”

    “可父亲”

    “他能有什么事!”厌恶地往楼下扫去,陆老爷子哼了一声,“妇人之仁!”

    “是。”萧亦珝低下了头。

    两人一前一后地踏进了书房。

    “爷爷,这一定不是父亲做的。”

    “他心里怎么想,我心里难道没点数?”陆老爷子疲惫地揉揉额头,“你父亲他,心大了。”

    他说这话时,余光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萧亦珝,暗中观察其反应。

    萧亦珝对视线的感知何其敏锐,纵使心里嗤笑,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我相信父亲,他不会做出这种事。”

    “而且就算真是父亲做的,”语气中多出几分痛苦,“他终究是我父亲。”

    陆老爷子叹了口气:“是个孝顺的。这件事,爷爷一定会派人查清楚,给你个交代。”

    “谢谢爷爷。”

    “去吧,你今天也累了。”

    “是。”

    萧亦珝贴心地拉上门,走回陆衍之的房间,迎面却碰上了陆锡安。

    这早过了中二期却还在中二期的青年眼里满是怨毒:“陆衍之,爸爸有什么事,我叫你百倍偿还!”

    萧亦珝报以讽刺一笑,无声地说道:哦,我等着!

    “你”陆锡安气急。

    以前,陆衍之处处都让着他,几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哪里会像今天这样富有攻击性?一时间,他竟想不到什么方法反驳他。

    抛下一句“你给我等着”,陆锡安气急败坏地走了。

    萧亦珝心里反倒乏味起来,本以为陆锡安有几斤几两,才把原主挤兑到从前那个地步,没想到这么傻、逼?

    今天这一出,一方面是为了甩锅,另一方面是为了给陆氏夫妇和陆锡安制造点小麻烦。陆父能把妻子送上父亲的床,忍耐力可见一斑,他面上对陆老爷子孝顺有加,对陆衍之也还算过得去,因而多年来逐步卸下了陆老爷子的防备。

    本来萧亦珝没想着骗陆老爷子多久,可陆父那一“晕”真是恰到好处,在陆老爷子眼里,不就是明晃晃的做贼心虚吗?

    萧亦珝悠闲地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却“叮咚”、“叮咚”响起来。

    苏华?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大字,萧亦珝冷笑。这是来探听消息?或者安慰一下受尽侮辱的好友?

    耐心地等手机响了两遍,他才慢悠悠地按下“接听”键。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天开学,事情有点多。

    既然上学了,啥时候更新就不能保证了。

    毕竟蠢作者不能自己打自己脸。

    唉,以前听别人说上了大学很轻松,轻松毛线!

    我的进度可能会有点慢,实在对不起小天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