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阳愣了愣。

    他缓慢眨了眨眼,然后转身手脚并用抱着卷成一团的被褥。

    ……好羞耻…!但是!好…好喜欢。

    翔阳脑子里才冒出这个词就忍不住抱着被子左右滚,嘴里发出“噫——”的压抑声。

    不不不,得快点睡觉。翔阳辗转反侧许久,暗示自己。

    再…再想最后一次就睡觉!

    被单被滚来滚去的少年弄得褶皱四起,半晌,他安静下来,整个房间才彻底进入安眠。

    第二天,中午我提前去了操场,翔阳应该还要等一会儿才来。

    我也突然想起有交换日记来着,就顺便把日记带上,放进提包里扔在草坪上。

    先慢跑一圈热身好了。

    然后我很不幸运地在操场外面的栏杆处狠狠摔了一跤。

    我:“。”

    ……幸、幸好没人看见,我从小学开始就没摔过跤……

    我迅速爬起来拍拍裙子。

    手腕擦出血,疼,但是是皮外伤,不碍事。

    “没事吗?可以跑吗?”我走过去,教练看一眼,问道。

    我:“可以。只是手腕擦伤而已。”

    又不是腿。

    教练颔首。

    我站在准备地方压了压腿。

    “你没事吧?”酒井在我旁边,瞥一眼我的手腕,“都出血了。”

    “没事。”

    酒井皱眉,“那你擦擦。”

    我嗯了一声,走旁边拿卫生纸擦了擦。

    然后用一张新的卫生纸垫在手腕处,再在上面戴上护腕,完全遮住了伤口。

    口哨声。

    几个人站在起跑线,我将黑色头发扎起,及肩头发只能扎起一个小揪揪。

    再一声口哨。

    同一时间起跑。

    我跑了一圈,才看到橙色发的人慌里慌张地过来,站在终点处喘气。

    终点也有教练在计时。

    翔阳好像张望了片刻,找到我了就笑着喊了什么,我没听见。

    教练听见了,他偏了偏头,看向一边非社团人员,操场是公开公共的,没阻挡跑道的都可以来,也就没说什么。

    翔阳倒是察觉到,悄悄看一眼强壮高大的教练,往旁边螃蟹似的小心移了几步,远离。

    我看了片刻便全身心投入跑步。

    调整呼吸,调整心态,调整战术。

    似乎不断的有污秽从皮肤、鼻息中排出,全部细胞都被调动。

    “第一——第二——”教练一喊一个,同时按住秒表。

    我跑过终点再往前走了几步,腿部轻微酸软。

    翔阳跑过来,比我还开心,“第一诶小绘!”

    我嗯了一声,走出跑道。

    出汗了。我摸了摸后颈。

    翔阳露出软乎的笑意,递给我毛巾——等等,哪里来的?

    “我自己带的,新的。”翔阳乖巧着一张脸,说道。

    “…谢谢。”我拿过胡乱擦了擦脖颈。

    擦完他极其自然地接过,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瓶水,还是拧开了的。

    我默默接过喝一口解渴:“……”

    我喝完,瓶口还停留在唇上没来得及拿开,翔阳就伸手,指尖碰到我额角,我下意识闭上一只眼睛。

    因为汗水黏在额角的发被挑开,触感蔓延至眼角。

    “差点进眼睛了。”翔阳对上我的视线,红着脸解释一句。

    “哦。”我答应一句。

    他收回手,眼睛的睫毛不住地颤抖,抿着唇,瞳孔的颜色迎着阳光显得琥珀透亮。

    不过还是他的头发更鲜艳。

    我想着,把水递给他。

    翔阳低头,耳朵红红地乖乖扭紧。

    “啊,你现在没事吗?”酒井过来,盯一眼我的手腕,说道。

    我摇头,“没事。”

    “好吧。”她挑了挑眉,瞥一眼翔阳,微妙地皱眉一瞬,但还是颔了颔首当作打招呼,转身离去。

    翔阳看着她的背影,沉默片刻,转向我时又重新扬起笑容,“小绘,说的什么啊?”

    “没什么。”我没有在意,随口道。

    因为我是真的觉得没什么,连小事情都算不上。

    比赛完教练就喊了解散,我被派去还一个篮球——鬼知道哪里来的篮球,好像是别人忘记还了的,孤零零待在角落。

    翔阳自然是跟着我,帮我拿着提包。

    我走到半路才发现他异常沉默。

    …要不,我开一个话题?

    于是我说:“你吃饭了吗?”

    “吃了的。”翔阳面色蔫蔫的,却依旧顺着我回答。

    我神色自若地嗯了一声,“我也。”

    很好,话题结束。

    器材室是树林边的一个矮矮的房子,用的锁链锁住。

    我用钥匙打开,吱呀一声,房内黑暗无比,窗口被纸一层一层包裹盖住,一丝光亮都透不进。

    门一打开,只有一束光照在中间,周围隐隐约约亮起,但更深的地方依然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