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我九百六十年的眼睛!”

    不愧在一起生活了九百六十年,气味相投不谋而合,两人连跳水的方式都一模一样呢。

    “这可是我第一次......”名就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腿,喃喃道,继而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尖叫,“功成你混蛋!”

    听到这句话,不断泼水洗眼的功成停下了手,转头争辩起来,“天地良心!枉我功成一世英名,如今也只能自刎以示冤屈了!”

    名就捂着身子躲进水里,一番大义凛然听得一愣一愣的,“明明是你不懂非礼勿视有错在先,怎么也得对我负责再死吧,比如一个月的虾?”

    “没有。”功成沙哑着嗓音一步一步逼近。

    “哎哎哎,没有好商量,半个月!半个月也行啊,多年情谊,你也用不着以身相许呐。”名就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我的意思是,无以赔偿,,唯有....”功成抽出了剑,一片水花扬起,“杀狐灭口!”

    “你瞧瞧你说的是狐言吗!这简直令狐切齿!”名就涨红着脸,耍起了无赖,“不管!你就要赔我!不然,不然我没脸见狐了嘤嘤嘤。”

    功成被气着了,喘着粗气道,“好,自杀不行,杀你又不行,都是你逼我的。”

    衣袂飘飘,眼前突然黑色盖住,扒开头上的衣裳,名就滞了呼吸。

    映入眼帘的无边美色,那均匀健康的肤色,那健壮有力的肱二头肌和股四头肌,那优美流畅的大腿内肌和臀大肌,水滴顺着比目鱼肌和三角肌滑落,淋湿的墨发搭在岗下肌垂进水波,漾起一圈一圈......

    功成的喉结上下滚动,“唔,我们扯平了。”

    名就合起下颌角呆道,“我发现你真的是个臭不要脸的登徒子。”

    “这是老大教的:妖不要脸,所向披靡。”功成邪魅一笑,大摇大摆地离去。

    “这还有没有族规啊!有没有狐来管管啊!功成疯了!他对本司命耍流氓啊!非——礼——啦——”名就终于回过神,拽紧衣服闪着泪花楚楚可怜,像极了被□□了的良家少男。

    也不知道他们这么吊儿郎当是怎么当选的,可能是大家都觉得这份差事费力不讨好,所以一致选举了这两只混吃等死的废狐。

    两狐每天不是拌拌嘴就是吵吵架,不受约束没人修整,快活似神仙。别的狐为了不被逐出族谱而努力修炼着,他们为了被逐出族谱后能生存下去而努力摸虾抓蟹。

    “功成,老大从前问过我,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的。”

    “那你如何回答?”

    “我问老大怎么大冬天的开始思春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他揍了一顿,并勒令好好回答。”名就叹了口气,“可是我也不知道呀,于是我说,大概,大概就是愿意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她吧,这冰天雪地的,找点吃的都是拼了老命,给她吃了,她就跟我一辈子好了。”

    “真的吗?那要是,要是有人不但愿意给我吃,还做得特别好吃,天天让我吃,那是喜欢我吗?”尚输惊喜极了。

    “嘶,那可不得了了,老大,你就从了吧!”名就满眼的羡慕,“您能问问对方,要不连我也一块收了?”

    “我本以为你只是不靠谱,没想到现在连调都不着了,活得太舒坦了是吧?”

    “老大,我喜欢你,你对我好点,呜呜呜,这些给你吃,全部给你了,哇啊啊啊啊啊,我的晚饭啊,呜呜呜......”

    “那再然后呢?”功成笑问。

    “没然后了。”名就耸耸肩,“我也好想有人这么爱我啊,如果没有,那就让我这么去爱一个人吧。”

    “其实老大也问过我同一个问题。”功成回忆起来。

    “哦?那你怎么说的?”名就忙问。

    “大概是想护她一生吧,只偏袒于她,只宠爱于她,无所求,不敢求,心底第一个念着的都是她,直到不再喜欢她。”

    “笨蛋,你首先要护你自己,你还是青丘的大护法,你要护所有人。”

    “老大突然问起情爱,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为何一定要姑娘?”

    “啊?”

    “也可以是男子,我连人都不是,为何要求对方是男是女?”

    “那老大是有心悦的男子了?”

    “是。”

    这般吵闹其实也不是他们多无所事事,或者多势不两立。哪怕只有一次,老大突然回来了,看见他们笑笑嘻嘻,过得美滋滋的,这样他也会很开心吧?

    偶尔静下来想起那年那狐那些事,就容易像小孩子一样怅然若失,怆然涕下。

    “我以前从来不觉得青丘冷清。”

    “我以前也从不知道人间有多热闹。”

    “先生过得好不好呢?”

    “大概每天锦衣玉食,肥马轻裘吧。“

    “老大什么时候回来呢?”

    “快了,他快回来了。”

    “他们有没有想我们呢?”

    “肯定比我们想他们还要想。”

    早春有点冷,一身低调玄袍和一身惹眼紫衣并肩看一轮红日昇空。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

    有时他们也会和族里的晚辈吹嘘起人间的繁华,或者卖弄起学识。往往有不谙世事的小生问起缘故,功成名就便相视一笑,清清嗓子娓娓道来。

    “在南宋年间啊,青丘曾有三位先祖去人间修炼,然后他们遇到了一位公子......”

    “那位公子生的好生俊俏!”

    话被打断了,山丘后缓缓走出来两人,一青一白,仪表非凡,冁然而笑。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尚输乐吟吟的挤眉弄眼。

    “汝辈亦无恙耶?”尚关笑呵呵的问候着。

    “老大!先生!”

    很多很多年后,青丘还在孜孜不倦的流传着关于那一天,狐族的后生小辈们是怎么眼睁睁的看着平日里端庄得体的少司命和大护法,突然像三岁小儿一般,朝两个不知何方冒出来的不明人士一个大大的飞扑过去,然后挂在两位陌生男子身上,久久不愿撒手。

    他们也许永远不会知道,此刻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就是青丘一辈一辈口口相传下来的神话里的神话。

    这一次我没有青丘,你也不是尚老爷,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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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兄弟怡怡》是功成名就的番外。他们给子孙后辈讲着自己年轻时的英勇事迹,那些一遍遍翻出来的陈年旧事便是他们最大的骄傲。

    第31章 后记 又爱又恨不过如此了

    最开始啊,我只想写一只小狐狸和一位公子在古代生活的日常故事。

    小狐狸狡黠,调皮,还带点傲娇,偏偏喜欢黏着公子。公子呢,满腹经纶,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

    狐狸只是只普通动物,公子也只是个普通男子,他们远离人世,平平淡淡相伴相知一生一世。

    后来啊,狐狸变成了青丘的九尾狐,公子成了隐居山林的世外高人。

    狐狸有了人形,天天不甘不愿的跟着公子读书背诗,公子空有一身学识,但命苦,还穷。

    故事里面穿插起了历史,家族,信仰,以及俗套的轮回再轮回。它多了峰回路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情节。人物性格,历程,也逐渐丰富完整了起来。

    其实我一直知道一个饱满鲜明的故事固然更好,只是偶尔,怀念起当初那个平平无奇的一人一狐。

    2019.11.13.

    闻今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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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2021年1月20日,时隔一年一个月我终于决定全文二改,并于今天全部完成,从第一版的二十六章扩张到三十章,字数从11w1增到了14w7,与此同时我的内啡肽也在急速上升,最后我觉得,有狐真的写得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