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抬起手在顾凌霄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别动。

    迟宁的这个动作仿佛刺激到了顾凌霄,他撩开迟宁的发丝,凑到后者颈侧,亲昵地咬了上去。

    锋利的齿列咬上皮肉,恶意碾磨几下,留下淡红色的印子。

    这样的行为太逾矩了,像是被猛兽叼住最脆弱的部位。

    迟宁轻轻嘶了一声,头往后仰靠在书架上,克制着没有挣扎。

    良久,顾凌霄的喘息平复下去。圈在迟宁身上的手臂也放松了,虚虚垂着。

    好些了吗?我渡些灵气给你。迟宁的声音很低,因着两人姿势的缘故,很像亲密耳语。

    迟宁微凉的手指握上顾凌霄的手腕。

    顾凌霄喉结滚动几下。

    再过分一点,就能吻上迟宁。

    内心一番天人交战后,顾凌霄用毕生的理智掰开迟宁的手,艰难地后退几步,与后者拉开距离。

    我出去透气。他慌忙推门而出。

    迟宁站在原处,看着那个逃也似的背影,不懂徒弟在想什么。

    生病了怎么不愿意治?

    顾凌霄这样子总让他想起小时候遇见的一只狼崽。

    那时候他刚学会化人形,变成七八岁的孩童。有只小狼崽爱追着迟宁玩,叼迟宁的衣服,毛蓬蓬的脑袋往他怀里拱。

    迟宁说:你能让我揉一揉嘛?

    小狼崽嗷呜嗷呜~地点头,伸出舌头来舔迟宁的手心。

    后来这只小狼朋友长成了只大妖,身体变大就没那么好揉了。

    但大妖依然喜欢扑到迟宁怀里,前爪勾住他的肩膀,重重的身躯压得人喘不过气。

    迟宁道:你下去。

    大妖不愿,拿毛脑袋蹭迟宁的颈窝,把迟宁蹭痒了,笑起来,就不赶它下去了。

    小狼去了哪儿呢?迟宁记不太清楚。

    他活的时间实在是太长啦。

    现在顾凌霄给迟宁的感觉就像是长大了的狼崽,牙齿锐利,凑过来的时候很有压迫感,但迟宁也不会推开。

    ***

    顾凌霄说是出去透气,其实更像是落荒而逃。

    他整个白天都没再去见迟宁,而是泡在练武场,练剑打拳,直到大汗淋漓,再分不出精力想其他的事。

    洗过澡,顾凌霄踩着暮色回了摇光殿。

    他认真唾弃了自己在刑鉴司的恶劣行径,放空头脑,六根清净,决定立刻睡一觉,睡醒了还做听话乖徒弟。

    直到打开房门见到迟宁在里面。

    顾凌霄在房间里扫视一圈,确认这是他的卧房。

    师尊来找他了

    迟宁看到徒弟回来,从手边的盒子里拿出一堆形状各异的瓷瓶,还有一碗熬好的药:来吃药,去去魔气。

    顾凌霄:好。

    顾凌霄心想,他不应该喝去魔气的,应该喝清凉败火的。

    迟宁一一给顾凌霄介绍这些瓶瓶罐罐都是干什么的,早中晚都要用,外敷内服双管齐下。

    嗯。顾凌霄点头答应。

    迟宁托腮看着小徒弟乖乖喝药,慢慢道:我拿药当饭吃,现在你也这样了,真的很像两位身子不好的老人家。

    老人家顾凌霄胡思乱想,他若当真和迟宁朝暮相对直至白首。

    那时候孙子都抱了挺多了吧。

    可惜没人能生。

    不、不能这么想。

    顾凌霄看向自己一直很尊敬的师尊,语气淡淡:不像。

    迟宁:噢

    时间不早了,师尊快回去休息吧。

    迟宁来意已经达成,点点头,起身欲走。

    等等。顾凌霄拉住迟宁。

    他注意到迟宁换了身衣裳,偏低的衣襟什么也遮不住。

    仔细一看,就能看见颈侧没消下去的淡淡齿痕。

    顾凌霄从柜里取出件披风,罩到迟宁肩上:你这是衣衫不整。

    ?迟宁低头看自己的装束,宽袖白袍和平常无异,只是没穿罩衫,我是在摇光殿里,见的自己徒弟。

    顾凌霄给迟宁系上披风系带,把那块痕迹遮严实了:那也不行。

    顾凌霄觉得有必要让迟宁知道男男有别。

    师尊以后晚上不要再让人进你卧房。

    迟宁想了想,他的卧房晚上好像只有顾凌霄进过:嗯,以后不让你进。

    顾凌霄默然片刻,又道:你也不能随意地进别人房间。

    那我现在要出去吗?迟宁眨眨眼睛,以后我们都在院子里见。

    接下来几天,迟宁在院子里也没见到过顾凌霄。

    小徒弟早出晚归,醉心练武。

    迟宁本来想找顾凌霄讨论一下最后一桩案子的事,好几次都走到顾凌霄跟前了,顾凌霄看到他反而躲得更远。

    迟宁想不明白。

    某次又被顾凌霄疏远时,迟宁问宗岱:你在你师弟这个年纪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喜欢的姑娘。宗岱坦诚道。

    迟宁眉头皱的更深了。

    宗岱又补充说:反正就是有心事了、叛逆呗。

    唔。迟宁开始接受了这个转变,他的小徒弟长大了,有喜欢的姑娘了,有心事了。

    宗岱说,叛逆少年讨厌别人干涉自己,凡事顺着他,给他自由的空间就好。

    听了大徒弟的话,迟宁没再特意找过顾凌霄,更没告诉顾凌霄他要出远门了。

    到了下山那天。

    一驾马车停在山门口,这马车乃是上等灵器化成,一夜能行千里。

    迟宁向两位师兄告辞,朝解九泽身旁的述风道:我们走罢。

    述风一头雾水地走到迟宁身边:什么?

    和我去崇明镇。

    可刑鉴司的书面上记载的是沈师弟和您同去啊。

    另一旁,沈秋庭握剑对迟宁行礼:迟仙尊记错了,刑鉴司点派的人是我。

    迟宁颇为意外地望向沈秋庭,抿唇不语。

    此时,一道别的声音插入进来:师尊要去哪儿?

    顾凌霄明显是赶来的,衣袍带风。少年人深邃的眉眼盯着迟宁,有些被抛弃的委屈巴巴。

    但在看向迟宁身边的述风时,这道眼神就凌厉起来。

    述风被盯地心里发毛,离迟宁远了些。

    他看迟仙尊那小徒弟凶得很,哪是问人要去哪儿,分明是在问迟仙尊要跟谁私奔。

    第32章 久在樊笼

    顾凌霄从宗岱那里得知师尊要离开几天,他赶忙追到山门处,所幸迟宁还没有出发。

    述风被顾凌霄盯地发怵,心道,可不是他要和迟仙尊私奔。

    他边想边退离了顾凌霄的视线。

    顾凌霄极自然地挨到迟宁身边,语气委屈:师尊总想要丢下我。

    迟宁动动唇正想说什么,顾凌霄接着道:不管师尊去哪儿,我和你同去。

    什么话都被小徒弟说了,迟宁叹口气,试图解决眼下两难的困境。

    迟宁对沈秋庭道:这一路车马劳劳,会很辛苦。

    沈秋庭恭恭敬敬答:得知安排后,我向刑鉴司的同门了解了许多案情细节,或许对迟仙尊有帮助。

    刑鉴司抽调弟子跟随长老下山历练,这传统由来已久。记错弟子的名字是迟宁的失误,不能因此坏了规矩。

    沈秋庭都这么说了,迟宁再不答应反而显得他心思不定,不守信用。

    迟宁又看向戚余歌,戚余歌略微点了点头。

    那有劳你了。迟宁松口。

    两人对话期间,顾凌霄一直冷冰冰地看着沈秋庭。

    上次顾凌霄魔气发作,行为癫狂,清醒之后记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一向把魔气收的很好,那天怎会在迟宁面前忽然失控?

    因为当时在场的只有沈秋庭,顾凌霄下意识觉得和对方有些关系,因此对沈秋庭存了芥蒂和怀疑。

    顾凌霄审视着沈秋庭,想透过皮囊,看清后者内里千回百结的心思。

    但沈秋庭始终温和地笑着,甚至在和顾凌霄视线交汇时朝顾凌霄点了点头,不露破绽。

    因为多加了顾凌霄,原本的马车旁边又跟了一匹灵马。

    按理来说应该两位弟子骑马,迟宁单独坐马车。

    可众目睽睽下,顾凌霄打开迟宁的车厢门。迟宁眼波微动,拿手中折扇抵住顾凌霄的肩膀:你走错地方了。

    顾凌霄轻巧地钻进车厢,坐在迟宁一侧:我手上的伤还未好,拉不得缰绳。

    顾凌霄口中的伤是和沈秋庭切磋那日留下的剑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