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霄突然忙了很多,早上迟宁醒来时顾凌霄总不在殿里。

    宫人伺候迟宁穿衣,转述顾凌霄的话:王上走之前吩咐,让公子不要吃凉的,外出时要找两个人跟,大氅穿那件狐皮的,想解闷的话

    好了,我知道了。迟宁只想安静穿衣服。

    好好的一个炎北王,干什么这么啰嗦。

    今日迟宁依然无事可做,殿内的活都是宫人在做,他根本插不上手。

    顾凌霄也不许迟宁再去议事殿了,说不想让那群将领们看见迟宁。

    这有什么?我也不是闺阁里的女儿?迟宁认为顾凌霄考虑的太多。

    不行,顾凌霄执拗如老顽固,之后我有时间就回来吃。

    这天中午顾凌霄大概没能抽出空闲,没有回来。迟宁一个人吃了菜,消食时忽然想起什么。

    在殿内翻了半晌,迟宁终于找到了那三本不正经文学。

    毫不犹豫的,迟宁把三本书塞到了床底下。

    顾凌霄再也不能缠着他说什么新姿势了。

    殿外,冯总管热热闹闹的指挥宫人:

    再端两个炭盆进去,点心和茶也往里送,中午的饭食迟公子用了多少,有没有说不合胃口?

    四位宫人分别端着东西进去了,午间负责布菜的宫女给冯总管汇报情况。

    一位很年轻的宫人忍不住小声说:

    您何必这么紧张,暂时受王上青眼罢了,之后说不定如何呢。

    冯总管骂那年轻宫人目光短浅:这还暂时得宠呢,按这势头,封妃都有可能?

    封妃?!男人么,这、这未有先例啊。

    有多少大臣家削尖了脑袋想把家中女儿妹妹送进宫,谁能料到顾凌霄满心满眼都是位年轻公子。

    冯总管往年轻宫人后脑上敲了一下:王上做过的未有先例的事还少吗,只要有能力,有手段,还不是把炎北管的服服帖帖的。现在谁敢说他一个不是?

    整块土地兵不血刃地易了主,顾凌霄只花了几天,就能让所有人俯首称臣。

    时不可躲在王殿的柱子后,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八成。

    宫人替他推开殿门,拉起厚厚的帘帐,时不可走进去,暖融融的空气扑面而来,殿内还熏着香,散发春三月的桃梨味。

    迟宁看到他: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你,时不可想起他在殿外听见的闲话,你说,是迟妃好听,还是宁妃好听?

    什么啊。迟宁都不知道时不可说的是哪几个字。

    啧,我替顾凌霄难受,时不可说话很跳,他有这样的心思,天上的仙女也被他追下来了,偏偏中意你,寒冰似的捂不化。

    迟·冰块·宁看着时不可,眨眨眼睛,没懂。

    你来和我打哑谜来了?

    时不可:顾凌霄是不是想跟你合籍?

    你怎么会这么想。

    昨天晚上夜观天象算到的。时不可手指往桌沿上敲了敲,你就说是不是吧。

    迟宁轻轻说是。

    我的老天你还犹豫什么,多少眼睛盯着顾凌霄,他现在就是炎北最香的香饽饽,便宜给你了,你还不要?

    时不可从座椅上起身,踱两步,毫不费力的找出两张锦帛,拿回来放在迟宁面前的桌子上,摊开。

    迟宁往锦帛上扫了几眼,这显然是两封合籍书,而且每一张末尾都签下了顾凌霄的字迹。

    只差迟宁的就能生效。

    要不要签一个?合籍书的位置也是我夜观星象算出来的。时不可变出一支毛笔,塞到迟宁手中。

    迟宁捏着笔杆没动,

    时不可说的没错,顾凌霄这样的地位,想求什么样的恋人求不到。

    却在合籍书上先落了字,姿态放的足够低,把所有的选择权都给了迟宁。

    时不可:错过保准你后悔。

    迟宁抬了抬手腕。

    笔尖碰到锦帛,晕开一个小小的黑色墨点,迟宁晃了几秒的神,复又放下笔。

    但是,我陪不了他多久了。

    冯总管守在殿外,见时不可进去不到一个时辰就折了回来,脸色还不太好。

    他恭敬地行了个礼,送时不可离开。

    时不可却停下脚步,盯着冯总管看。

    冯总管被看得心里发慌:您有什么吩咐?

    时不可:你可真是有先见之明,

    冯总管:啊?

    之前你不是猜封妃什么的么。

    冯总管嘴巴张大:真成了?!封妃?

    时不可:胡说,明明是直接封后。

    冯总管膝盖一软,觉得手上捧的这道锦帛有千斤重,差点原地栽倒。

    好好,好啊冯总管转身欲走,我马上就去各个地方通传。

    通传个屁,时不可把冯总管箭在弦上的身子拉回来,这事黄了,都怪你,乌鸦嘴!

    冯总管:???

    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迟宁下午对时不可坦诚了自己的身体情况。

    没什么好瞒的,事实藏不住。

    但迟宁总不能下定决心告诉顾凌霄,他找不到适合聊起这个话题的时刻。

    顾凌霄是他的光,是他两辈子的放纵和快活。

    迟宁不想跟他谈生死。

    晚上夜很深了,顾凌霄还没回来,迟宁困到熬不住,先去洗了澡。

    想着外面没人,迟宁把衣物脱干净,坐在浴池里。

    热水时不时被撩起淋在身上,顺着肩颈流下,也冲过魔兽咬的疤。

    在玄断山对付顾凛时受的旧伤了,却一直拖着好不了,看着挺可怖,黑色毒液在皮肤中蔓延开的痕迹清晰可见。

    迟宁太放松了,甚至没听见顾凌霄走近的脚步声。

    顾凌霄走近浴室的一刹那,迟宁披上里衣,系好衣带,白色的布料被濡湿了贴在背后胸前,显现出柔和弧度。

    顾凌霄在浴池边蹲下来,神色晦暗不明。

    迟宁不知道顾凌霄是否看到了。

    迟宁仰头看他,发丝睫毛都湿漉漉的:要一起洗吗?

    顾凌霄沉默,深紫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迟宁。

    迟宁环住顾凌霄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两人一齐浸到水里。

    迟宁浑身被池水泡的发烫,腰肢也软,靠在顾凌霄身上,帮顾凌霄除去外袍扔在岸上。

    顾凌霄不拒绝也不主动,在迟宁嘴唇贴上来时和他接吻。

    迟宁很生疏,舌尖总被顾凌霄的牙齿磕到。

    他疼,就用脚踝蹭顾凌霄的小腿:你,你也亲亲我

    顾凌霄在迟宁下唇挺用力地咬了一下,抚着迟宁的背:别懵我,我看清楚了。

    看清什么了迟宁装糊涂。

    顾凌霄扯下迟宁肩膀上的衣料,右边的胸膛和肩膀全露了出来。

    白皙的皮肤上,黑色,坑洼不平的伤口尤其可怖。

    这是什么?顾凌霄质问。

    难看么?迟宁闭上眼睛吻顾凌霄,其实伤口不疼的,你弄疼我,弄疼我好不好

    别想了,就这样快活下去,永远留在暖春一样的寒冬里。

    迟宁,别岔开话题。顾凌霄略略推开迟宁,我有一百种让你疼的方法,但你受伤不行,背过去,让我看看。

    第70章 第一天晚上你还要我用手。

    迟宁支支吾吾:不行。

    顾凌霄把迟宁从浴池里抱出来,狐皮大氅一裹,一身湿淋淋的水汽,就往床上带。

    迟宁几乎是被摔到床榻上去的。

    顾凌霄的动作看着挺狠,其实在松手之前在迟宁腰下垫了个软枕,避免让迟宁的肩膀磕着碰着。

    迟宁没想到他身上的伤会这么快被顾凌霄看见。

    本来想晚几天再说的,迟宁手指扣着床沿,有点懊丧。

    迟宁肩膀上的伤口很寻常,正常人被魔族凶兽咬过后都会留下深黑色的疤瘌。

    创口不难痊愈,只需在受伤的前十二个时辰内,用灵力逼出毒素即可。

    迟宁受伤已经快一月,却没有使用治疗的方法。

    纵容它变成了一处陈伤。

    殿内灯烛摇曳着暖黄色的光,光亮却达不到顾凌霄的眼底。

    顾凌霄眼睛黑沉,像夜里最深处的海水。

    他站在距床沿几步的位置,略微垂眸盯着迟宁:

    所以之前一直抗拒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