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强劲的寒风灌进马车,吹开帘子,甚至已经能看见炎北和虞西的界碑。

    沈秋庭已经开始撕扯迟宁的衣服,白色外袍被扯出道道口子,沈秋庭又开始解里衣。

    迟宁手往座位底下伸,寻到了那支滑落的玉簪,紧紧握在掌中。

    他存了死志,既使玉碎,也不会让沈秋庭碰分毫。

    铮的一声!像什么插入土地里!

    外面传来灵马的嘶鸣声,马车像撞到石墙那般急急停下来,因为惯性,整个车厢几乎腾空而起往前翻。

    迟宁的玉簪没能扎入沈秋庭的脖颈。

    把玉簪收入袖中,迟宁顺势一推身前的人,沈秋庭重重翻到在车厢地面上。

    这是个好时机!

    迟宁欲抽身逃走,无奈刚站起身就头晕目眩,他在车厢上撑了一把,觉得身体更加躁动,双腿虚软发颤。

    马车顶被飓风掀开,露出一方灰沉的,飘着雪的冬季天空。

    接着是四面的车厢壁,木板像土块似的径直剥落,跌入雪地里。

    日思夜想的人纵马而来,铁蹄铮铮携风裹雪。

    整个荒原再无别的风景,只剩他来时的轨迹。

    阿宁!顾凌霄叫他。

    沈秋庭还想起身,被一排冰刺同时袭击,他翻滚几下躲开,同时也失去了捉住迟宁的最好机会。

    砰的一声,沈秋庭狠狠攥拳砸身下的木板。

    顾凌霄经过马车,伸手来拉迟宁。

    迟宁向他伸出手去。

    重新被熟悉的怀抱拥住,迟宁还有一种如在梦中的虚幻感。

    他骑在马上,坐在顾凌霄身前,感受到了无比心安的体温。

    顾凌霄纵马前行,拔出插在马车前的摘辰剑。

    顾凌霄

    对不住,我来迟了。

    顾凌霄安抚地去握迟宁的手,意外发现后者的掌心有不寻常的烫意。

    不止如此,迟宁的身子还在发颤,咬着下唇,竭力忍耐着什么。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迟宁摇头,散了满背的青丝随之晃动。

    感受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不断上移,检查着他的身体。迟宁不适地动了动,忍不住露出一丝轻吟,百转缠绵,像他们意乱情迷时的序曲。

    听到这一声,顾凌霄怎会不知他怎么了。

    顾凌霄勒马停下,转头对手下将领连槊道:带兵擒拿沈秋庭,生死不论!

    末将领命!

    安排好一切,顾凌霄吻了吻迟宁耳廓:听话,别自己忍着,我帮你。

    迟宁眼睛都被药力熏红了:荒郊野外的,怎么好这样

    我们去马车上。你要乖一点。

    第77章 一个脐橙

    被顾凌霄抱着坐上马车,迟宁汗湿的手心攥着后者衣袂,忧心道:边疆堪舆图还在沈秋庭手里

    不急,它哪里比得上我眼前这块宝贝。

    马车宽敞,榻上铺了软垫,空间足够两人躺下。

    迟宁被顾凌霄拥在怀里,身下是后者硬邦邦的大腿:你你先放我下去。

    今天试一试这么做,好不好?

    什么啊迟宁慌得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顾凌霄的手钻进迟宁的宽袖中,顺着细腻皮肤往上,感受到后者的战栗。

    这个姿势,迟宁比顾凌霄稍高一些。

    顾凌霄看到迟宁精巧的下巴,嘴唇红如渥丹,眼尾微挑晕开一片湘妃色。

    渐渐的,顾凌霄在迟宁袖中摸到一个尖且硬的物什,握在掌心拿出来,是支玉簪。

    迟宁从前常用的簪子上次被典当了,这支是顾凌霄送的,玉料上好,镂刻的云纹却粗劣,顾凌霄不算灵活地一点一点雕琢上去。

    初初收到玉簪时迟宁还略嫌弃地说丑,却也一直带着,不曾离身。

    你为何藏着这个?语气里带了三分认真。

    防身所用。

    迟宁,如果方才我晚来片刻

    迟宁闭了闭眼睛:我不苟活。

    你啊。顾凌霄有些心疼。

    他原计划后日返回王城,因为事情进展顺利提前两天。

    刚入城中,发现一片混乱,连槊带人到处排查。

    宫中出现歹人,劫走了迟宁。连槊向顾凌霄禀报。

    听到这句话,顾凌霄脑中嗡的一声。立刻勒马转身,片刻不停地追赶。

    也还是让迟宁受了苦。

    眼前人欲吻他,迟宁挺拒绝顾凌霄的亲吻,身体后仰,拉开一段距离。

    怎么?顾凌霄不解。

    迟宁默然,用手背在嘴唇上重重擦了一下,原本微微肿胀的唇瓣一阵刺痛。

    刚才被沈秋庭碰过了。

    要擦去沈秋庭的痕迹。

    顾凌霄扣住迟宁后颈,轻轻下压,如愿以偿接近了那瓣水红。

    嗳,迟宁躲无可躲。

    脊背弓出一道流畅的弧度,迟宁跨坐在顾凌霄身上低头和他接吻。

    情药的效果完全发挥出来,迟宁被亲得晕晕乎乎的舒服,时不时哼两声。

    搂在顾凌霄后背的手急切地划来划去。

    而顾凌霄还没有要开始的意思,反复进出迟宁的齿列,纠缠柔软的舌尖。

    快迟宁几乎喘不上气。

    快什么?

    嗯?你要我快点干什么?

    快点

    无论再怎么逼,迟宁都说不出更逾矩的话来。

    脱下迟宁被撕出口子的外袍,顾凌霄没再褪迟宁的中衣,反而还给怀中人披了件墨氅。

    怕你感风寒。

    迟宁不管什么风寒不风寒,他只觉得热,沸水翻腾一样的热。

    往前挪着身子,急急切切往顾凌霄身上贴。

    又在顾凌霄喉结上咬了一口。

    迟宁犯迷糊,为什么每次做这种事,他都比顾凌霄要累上许多?

    他早早没了力气,脚背绷紧了,足尖点在地上,再起伏不动。

    顾凌霄掐着他的腰把他往上提,又按下,很凶地说:这样就够了?刚才求着我多给你。

    接着不管不顾地在软云里冲撞。

    迟宁腰猛地一颤,轻吟出声来。

    你看,不知多少人在外面,你叫的这么好听,把他们招来了怎么办?

    马车周围设有结界,阻断了声音和视野,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何事。

    饶是如此,迟宁还是心跳如鼓。

    他仿佛真的听见马蹄声杂沓,来来往往的人在议论低语。

    顾凌霄一句一句说着助兴的混账话。

    直到迟宁哭了,泪水淌到腮边。

    顾凌霄给人擦眼泪,他们的发丝交缠在一处。

    顾凌霄总认为迟宁太娇,身上一摸一个印子,在床上又爱哭,哭着吻他,再推开他。

    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良久,迟宁裹着顾凌霄的墨氅躺倒在软塌上,长睫颤啊颤。

    顾凌霄刚才作弄他,此刻来哄人:先睡,别人都没看见。

    面子都丢尽了,迟宁装鸵鸟,拿大氅遮住整张脸:你离开那么久,谁都能猜到。

    管他们作甚,顾凌霄笑,用手指卷了卷迟宁发丝尖稍,那我走了?

    快去快去。

    听到顾凌霄跳下马车的声音,迟宁翻了个身,面对乌漆漆的木板。

    还能闻到消散不掉的气味,像置身充满湿气的雨林中。

    迟宁以为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是睡不着的,但许是困倦太浓,没过多久,意识就昏沉起来。

    ***

    苍茫雪域中,沈秋庭被逼至一隅。

    他背后是拔地而起的险山,山势陡峭奇崛,绝无翻越的可能。

    连槊领兵困住沈秋庭,等待顾凌霄发落。

    顾凌霄下车走来,还见沈秋庭如困兽般反抗着。

    后者像感受到了什么,抬头前望,直直与顾凌霄对视。

    顾凌霄衣冠整齐,但沈秋庭怎会不知道他刚才去做了什么?

    机关算尽,却为他人作嫁衣裳,沈秋庭气得浑身发抖,用力一挥栖白剑,另一只手自怀中拿出边疆堪舆图。

    边疆堪舆图制成没多久,顾凌霄甚至未有时间复刻。

    沈秋庭手上的是独一份。

    显然沈秋庭也知道这一点,故而半分不肯示弱:都往后退!不然我就毁了它!

    往后退。顾凌霄说着,从士兵主动让出的道路中缓缓走近。

    重明镇一别,这是两人头一次有机会面对面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