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霄从怀中拿出盐渍青梅来:吵到你了?

    没,我只是今晚格外困。

    迟宁被酸得清醒几分,齿列都麻了:好酸,不吃了。

    来的时候还说要我晚上买给你。

    看迟宁还是懵懵的,顾凌霄道:记不得了?

    不记得,迟宁拧眉,我的年纪都大到健忘的程度了吗?

    顾凌霄想起今晚迟宁悍然入眠的样子:不止健忘,还嗜睡。

    两人都没把迟宁的这些症状放在心上。

    迟宁有被气到:这床太小了,睡不下两个人。你还是回去。

    年纪不大,顾凌霄哄完人,又开始起坏心思,这床太小了,那我睡你上面?

    说不过顾凌霄,迟宁郁闷,又吃了一颗梅干。

    顾凌霄趁机亲在迟宁下唇,熄灭灯光:

    梅子酸吗?让我也尝尝?

    第81章 疯批实锤

    脖子上的红印,你倒是遮一遮。

    翌日清早见到迟宁,笑道。

    啊迟宁赶快误了无脖子:师兄怎么来这么早?

    打扰你的好事啦?戚余歌边说边瞟了里间一眼。

    没,没人。

    戚余歌:哦,人这么早就走了?

    迟宁早起脑子还有些木,如实点头:嗯。

    三两句间,话就被套了个干净。

    果然顾凌霄来了,他肯定还没走,戚余歌道,在哪儿呢,出来跟我聊会天?

    真的走了。

    戚余歌对一切接近迟宁的男人心怀警惕:来跟你见个面都偷摸的,太年轻了,哪儿点配得上你?

    昨天给我带了东西来呢。

    迟宁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一袋酸梅。

    这就哄到你了?

    戚余歌还欲再说,但忽然想到他现在和解九泽一团糟的关系。

    实在没有什么更好的经验能告诉迟宁。

    便不再多言。

    谁知没多久,话题又聊回感情上。

    那时戚余歌正带着迟宁去解九泽的住处,迟宁来之后还没见过解九泽。

    怕解九泽发起疯来迟宁没个准备,戚余歌提醒迟宁道:你待会见到解九泽,他说什么你应允什么就是,别多费口舌。

    哪怕是个炮仗,你不给他点火,他也哑了。

    两人正穿过一段曲折的石子路,路前横着小溪,园林设计,水流淙淙。

    迟宁走过溪上石板,扶了一下垂落的青竹叶: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这问题啊,你昨天就问过。把一枚小石子踢进溪中,顿时吓得一尾红锦鲤游远了。

    是吗?迟宁仿佛又尝到梅干的酸涩味。

    昨晚顾凌霄也说他忘了事情。

    他怎么都不记得了?

    从前我只想躲开解九泽,天涯海角,躲得越远越好。现在我想通了,逃不是办法,总担惊受怕不说,一旦解九泽找到我,便会拿我的软肋相逼。

    就比如这次。

    迟宁很心疼地叫了声:师兄,

    不如彻底解决这件事,然后离开。

    离开?戚余歌要去哪儿?

    你和郁阁主

    郁峤知道你的打算吗?

    后面半句话迟宁没问出口。

    戚余歌以为迟宁要问的只有这个,答:

    他好心帮忙,我们逢场作戏。

    逢场作戏?迟宁琢磨了一下这几个字,说,其实郁峤挺保守的,虽说重义气,和朋友肝胆相照,但我总觉得他对你,与对待其他朋友有所区别。

    迟宁:他对你很上心。

    我对他也上心,在他面前压着脾气不生气。

    迟宁想说的不是这么个意思,但既然戚余歌理解错了,他也没有再说下去。

    迟宁倒是没遇到解九泽发火,解九泽似乎挺忙的,没超过半刻钟就让迟宁回去了。

    见迟宁早归,戚余歌感慨:解峰主难得有天心情好。

    晚间的一件事,让戚余歌彻底认清:

    解九泽是比于林疯上一百倍的疯狗。

    因为表面上解九泽还宣称戚余歌在闭关,所以戚余歌出现在临壑山庄名不正言不顺。

    知道他住处的人很少,每日都是固定的几位来打扫房间。

    这次打扫房间的侍者来后,不多时,后面跟来两个年轻人。

    两个年轻人的身上施了隐身术,能轻易躲过侍者的眼睛。

    落在戚余歌眼里就是掩耳盗铃。

    戚余歌看他们动作偷偷摸摸的,不像是来做正经事。

    特别是年轻人身上的簇玉道袍,扎眼极了,极难让戚余歌不注意到他们。

    他边吃一只梨,边在窗边听两位弟子鬼祟着聊闲话。

    戚师叔都闭关好几月了,这次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却是这种,不知道他是不是住这里,看一眼,咱们就全知道了。

    哪种消息?

    戚余歌很好奇。

    他现在近乎是被软禁的状态,哪里传得出消息。

    恐怕是解九泽散布的。

    另一位弟子道:之前有位师祖也是类似情况,这是要被罚的,谨慎看管起来。

    这看管期限有多长?

    不清楚,肯定要等他恢复正常吧。

    戚余歌听得一团雾水。

    解九泽给他编织了什么罪名?

    戚余歌仔细想了想,也只能想出和师兄过从甚密,情谊非凡这一点来。

    但那样的话,解九泽不是要和自己一起被罚?

    吃完了梨,戚余歌胳膊撑在窗沿上,直接问两位弟子:你们在说我什么?我做了什么要被谨慎看管?

    窗外,小弟子们见了鬼一样齐刷刷跪下:别,别杀我们!

    戚余歌:

    他现在的样子应该不凶吧。

    但小弟子们像被叼住脖子的动物,浑身抖如筛糠。

    比从前更畏惧戚余歌。

    戚余歌慢慢发觉事情的严重性,收起嬉笑,语气彻底冷下来:再不说真的杀你们。

    您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我走火入魔?恐怕最后一个知道这消息的就是我!

    书房里,戚余歌厉声质问解九泽。

    解九泽表情和缓,似是早预料到戚余歌要闹这一场。

    消息传的没那么快,再过两天,修真界才能人尽皆知。

    知道了,然后呢?

    是我的名声还不够差,你要我坏得更入木三分些?

    戚余歌很想看看解九泽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解九泽之前想要的很简单,更多的权利罢了。

    现在却模糊不清。

    毫无逻辑的,仿佛戚余歌厌恶什么他就偏要做什么。

    你下意识猜测我十恶不赦。

    你的每个表情,每个细微动作,对我来说都是危险信号,不怀好意。

    戚余歌!

    解九泽砰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戚余歌怕解九泽又要掀桌子,主动往后退了几步。

    双手撑在桌上,解九泽绷着背,肌肉鼓起,做出随时准备打斗的姿态。

    我要你借着走火入魔的名义,禁足在簇玉峰调养。解九泽不容辩驳道,不得下山。

    做梦!解九泽,你别贪得无厌!

    已经都还你了。

    非要我去死么。

    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你找回了许泊寒,还想继续摆布我?

    提起许泊寒的名字时,解九泽的怒气陡然飙升。

    几乎是摆布二字的话音一落,一记沉重的巴掌落在戚余歌左脸上。

    对话间沉默的空隙炸起一声脆响。

    几滴血从破了的嘴角滑下,滴在衣襟上。

    鲜血落到红袍上并不明显,只洇出几团更深的痕迹。

    戚余歌左脸火辣辣的,低着头,发丝被打散几缕。

    他伸手去捂脸颊,发现左耳暂时失聪,耳鸣声沸反盈天,戚余歌听不清解九泽又说了什么,

    只看到对方紧皱的眉头,嘴中一刻不停地吼着什么。

    幸好听不清,少伤些心。

    说话啊,你不是有骨气吗?不想任我摆布,你又能去找谁?!

    解九泽绕过书桌,手去拉戚余歌的衣领,口中咄咄逼问。

    他把戚余歌的身子猛然提起来,戚余歌抬头,解九泽却只在戚余歌眼瞳里看到痛苦与茫然。

    戚余歌以为解九泽还要施暴,只想护住自己的头部。

    还没做出这个反应,戚余歌的腰被人一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