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宁和程翊风是老相识,程妤的事情后,迟宁和程翊风之间也有了嫌隙。

    迟宁到云望郡来,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去拜会程翊风。

    直到程翊风专门派人来请迟宁去参加宴会。

    他们的住处属于临壑山庄下的,程翊风说要尽地主之谊,迟宁不好拒绝,只得前往。

    于林看到迟宁出了门。

    最开始的那几天,迟宁活动范围很有限,不是好的下手时机。

    这天迟宁一出门,于林就偷偷去找了沈秋庭。

    说完了消息,于林问:好处呢?

    沈秋庭抛出一只锦囊给于林:记得规矩么。

    于林接了,打开看,见是一个顶级灵器,喜道:知道了,不会告诉别人。

    找于林帮忙是最简单的,贪婪好收买。

    至于于林后面会不会把事情真相说出去,沈秋庭冷笑一声。

    说出去又怎么样,到时候木已成舟。

    谁还能拦得了他?

    迟宁去见程翊风要穿过一条通道。

    这条通道连接临壑山庄的两个部分,末端连着一座漂亮的拱桥,架在河上,跨过这条拱桥就到了程氏的居住地。

    正是午休的时间,人很少,小道狭长寂寥,春日阳光倾撒下来,人影缩成小小一团。

    迟宁被高挑出的房檐遮住了阳光,走过那栋建筑后,冷风一吹,迟宁打了个寒噤。

    顷刻间,竟变天了。乌云蔽日,阴沉欲雪。

    奇怪的是,只有迟宁所在的一块地方被黑云笼罩,较远处,天空还是湛蓝色。

    迟宁头部隐隐作痛,愣愣地看着前方。

    眨了下眼,眼前的景象无丝毫改变,迟宁这才确信刚才空荡荡的桥上多出了一些东西。

    拱桥一侧的白玉阑干上坐了一个人,垂着双腿,忽然上身前倾,从阑干一跃而下。

    来不及想那么多,迟宁上前去拉那人。

    他抓住跳河者的手腕,那人反握住他,悬在半空,缓缓转过头来。

    迟宁还未看清跳河者面容,原本的人身化作白雾,一股一股缠上迟宁。

    其中一团雾气流转着淡淡光芒,钻到迟宁胸膛内。

    迟宁手上一空,身体立刻被茫茫雾气包裹起来。

    雾气如有实感,蚕丝般坚韧,又永生不灭,迟宁斩断了一层,它又生出更多。

    迟宁闭眸念咒诀,想使用火来烧。下一瞬,再睁眼时发觉自己已在水下。

    指间火焰霎时熄灭,白雾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八方涌来的藤蔓。

    其中一条藤缠上迟宁的脚踝,拉着迟宁往水底拖。

    一路下行,河水深不可测,根本触不到河床。

    迟宁怀疑,这真的是他看到的那条小河吗?

    灵力一流转,脑中就痛苦无比,头痛欲裂。

    迟宁忍着疼凝出一股灵力,准备自救,此时周身藤蔓全被砍断,一只有力的手拉着他上浮。

    浮出水面,原来天空已经恢复了湛蓝色。

    没事吧,怎么不小心落了水?帮他的人问道。

    迟宁转头,看到一个俊朗的年轻人,狭长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他下意识感觉这是张极熟悉的面孔,张了张唇,想说出一个名字来。

    那点模糊的记忆萤火般熄灭,迟宁把要说的话忘了个干净。

    他痛苦地皱着眉头,问:

    你是?

    沈秋庭揽过迟宁的肩膀,带他一跃而起来到岸上,语气低落下去:您不认得我了?师尊。

    第83章 迟宁的清白,危!

    见见鬼了。

    桥边,一位丫鬟跌坐在地上,他刚才还看见两位男子游到岸边。

    不过眨眼功夫,两个活人在她面前生生消失了!

    只剩水面一片漆黑,水下颇不平静,发出濒临沸腾的声响。

    丫鬟惊骇不已,爬起来,向管事的人说这件怪事。

    筵席将散,迟宁仍是不见踪影。

    一位仆人走进席上,俯身贴耳向程翊风禀告:

    派人又去找过,说迟仙尊一个时辰前就出门了。

    一个时辰前就出门,怎么现在还未到?

    这我不知。

    再去找,扩大到山庄内,城中也要搜。

    程翊风眼皮微跳,生出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迟宁重诺,答应好他的事情不会轻易失约。

    除非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这次宴会是为阳曦会武预热,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在场。

    簇玉峰向来是第一仙门,解九泽理所当然地坐了高座。

    以往为了公平,既使簇玉实力拔群,遇见大事,也需和另几个门派的掌门共同商议。

    但解九泽显然没把这个规矩放在眼里,会武的所有事宜全由他定夺,仙门百派敢怒不敢言,反而更小心地巴结解九泽。

    解九泽看着阶下两个空荡荡的座位,原本该坐着他的两位师弟。

    迟宁不来也就算了,戚余歌是第几次忤逆他了?

    解九泽想起他受封为掌门的那次典礼。

    他的座位第一次设在那么多层台阶上。

    由上往下看,人群渺小如蚁。

    戚余歌最先站出来,行礼,恭贺,望向他时眼神很亮:师兄,祝你鸿鹄高飞,前程万里。

    解九泽当时应了声嗯,没再回答。

    他介意于戚余歌的那句师兄,今时不同往日,他应该被称一声掌门。

    戚余歌他永远不识时务

    想到这儿,解九泽捏紧手中金樽,往喉头灌了口酒。

    解九泽突然心情不佳,想来找解九泽攀谈的人都被他阴沉的脸色吓了回去。

    一道踹门声打破了宴会原本的秩序。

    殿门乍然开启,门外,一片倒地侍卫的痛苦嚎叫声中,红衣玄袍并肩站立。

    两道人影跨过门槛,缓缓走了进来。

    宴会上一人指责道:你懂不懂礼数,怎能擅自闯入!

    戚余歌一笑,我也想懂礼数,但门口守卫看人下菜碟,根本不替我通传。

    修行一道,越往上修越心思澄明,清心寡欲,走火入魔时间是件为外人道的事。

    如果有修士走火入魔,很多人面上不显,背地里不知要如何嘲笑。

    放到戚余歌这里,看到戚余歌和解九泽已经撕破脸皮,他们索性戏也不演了,当着面就阴阳怪气。

    已经开始有人指指点点。

    他们什么时候厮混在一处的?

    修炼到走火入魔,戚余歌怎么有脸面来这种场合?

    他还幻想维持二峰主的身份吧,没看到么,那里还摆着他的座位。

    郁峤以前也不是这么莽撞的人,怎么眼下也

    沆瀣一气!千叶派林攸之冷冷道,簇玉峰惯会出败类,从前的顾凌霄是,现在戚余歌的嚣张做派,哼,也不得善终。

    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郁峤甩出一道灵力,疾如闪电,林攸之飞出几丈开外,摔下来时砸倒一片椅凳。

    在场众人皆噤声。

    这里又哪有你郁峤说话的份?

    解九泽从座位上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你算什么东西,

    此时程翊风派下去的人陆续回禀:

    城南都找过了,没发现迟仙尊,也探知不到他灵力经过的痕迹。

    不止城南,全城皆搜过,不见迟宁踪影。

    戚余歌心系迟宁的安危,遍寻不见后只能来最后一处找,顾惜不了颜面。

    可是,迟宁也不再这。

    解九泽,是你干的吗?戚余歌想到最坏的结果。

    这就是你当众失仪的理由?解九泽像听到了可笑的话,他无故爽约,凭什么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你知道他要来,久久未至,那你怎么一开始不找?

    他失踪不过半日,难道我该着急?解九泽十分不耐,能有什么危险?

    是啊,你不在意。

    既使知道迟宁灵脉受损尚未痊愈,解九泽依然什么都不在乎。

    很多时候,戚余歌都想摸一摸解九泽胸口,看他的心是否还是在跳着的。

    怎么比冥府的判官还要无情。

    目光一转,戚余歌看在许泊寒站在不远处,后者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来,一副焦急的模样。

    这样的场合,解九泽竟也会带许泊寒来。

    解九泽的心是跳动的,不为他而已。

    戚余歌一直在发抖,像是气愤,又像是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