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年纪七八岁左右男孩子,流出的血并不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甩了甩扇子上沾上的血,把脚底下鬼的头颅踢到一旁,走向真正让他感兴趣的事物旁边。

    那是一个少女,有着和他相似的发和眼,让他稍微提起了那么点兴趣。

    他用扇子挑起少女的下巴,感受到了少女身体小幅度的颤抖。

    她在害怕。

    那双七彩的眸子懵懂又纯净,看过来的眼神满是恐惧,湿漉漉的像是无措的小鹿。

    月光下,那双眸子盛着他的身影,让他非常喜欢。

    于是他忍不住笑起来,而对面的少女眼中恐惧更甚。

    他觉得恐惧并不太适合这双漂亮的眸。

    他蹲下,把她脸上的血污一点一点擦干净,她是人类,即便在寒冷的夜里,她的皮肤也是温热的。

    血污下,是一张白嫩的脸。

    精致又漂亮,像养在屋子里需要精心呵护娇气的花。

    “你在害怕我?”他想压抑住自己的愉悦,努力想要做出一副同情的样子,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这股愉悦压下去。

    他只好拿扇子挡住自己的勾起的嘴角,只留下一双弯弯的眼睛,诱哄这个迷茫的少女,“我又不会伤害你,你为什么要害怕我呢。”

    “真是可怜啊,更害怕吧。但会发生这一切是因为你不够强大。”他的手抚上少女的脸,感受着传过来的温暖,笑眼弯弯,“没关系,不用害怕,我给你力量。”

    獠牙刺进他的手腕,他捏着少女的下巴不许她躲闪,把血渡进她的嘴里。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生出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因少女终于成为他的东西而兴奋不已。

    时隔许久,他终于明白,那个时候的自己萌生的感情的是什么。

    是占有欲。

    早在看见她的第一眼,独占的种子就在心里扎了根,在和她相处的岁月里,一点一点发酵,最终破土而出。

    他恨不得食她骨,饮她血,好让她再不能想其他,才不能从他身边离开。

    那些破土而出藤蔓疯涨,纠缠住他欲望的来源。

    只有握在手心,内心疯涨的欲望才能得到片刻的缓解。

    曾经有临死的前的信徒惊恐又绝望的嘶吼,她泪流满面,声音喑哑,「教主,您难道没有心吗?」

    她说的对,他没有心。

    直到遇见她。

    ————

    童磨确实长了一张非常具有欺骗性的脸。

    安安静静的看着你的时候,他是温柔又多情的贵公子。

    笑起来时,又带了点孩子气似的、不谙世事的天真,是柔软的、带着些许娇纵的肆意少年。

    世间上所有美好似乎都能和他挂钩,日月星辰都想藏在他的眼睛里,而他的眼睛,却只想把你藏起来。

    顶着这样一张俊美的脸,说出一起下地狱的时候,夏天甚至有一瞬间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他说这话时,当真是情意绵绵,一点生气的迹象就找不到,夏天都能听得出藏在话语里压抑着的兴奋。

    像是煮沸的热水,不断有气泡涌出,无论如何也维持不了平静的表面。

    童磨现在就是这样的一个状态。

    他异常兴奋,长期淡泊的情感却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样浓烈的情绪。

    开了的热水就算是盖上盖子,也会被沸腾的水顶开。

    夏天看了一会童磨,发现对方表情认真,完全不是之前开玩笑说什么想杀死又舍不得杀死这类屁话的模样。

    童磨难得有认真的时候。

    那浓重的、如墨一般的情感都快要从那双眸子里溢出来了。

    夏天终于得出了结论。

    这一切的一切,大概只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

    童磨疯了。

    夏天后背贴着墙,整个人站的笔直。强忍着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的冲动,不可思议的没觉得害怕,只觉得茫然。

    ——她到现在都有点没弄明白话题为什么突然转到了他们要一起下地狱上的。

    把下地狱这种话说的比情话还要缠绵,除了童磨,大概再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夏天真的想要问他,活着不好吗?

    这句话在肚子里转了又转,最终从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又乖又软,夏天怂怂的可怜巴巴,“其实我觉得我们活着挺好的……”

    童磨身体前倾,视线基本和夏天持平。

    闻言,他撇了撇嘴,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看起来十分委屈,“那小夏天为什么想要抛弃我呢。”

    他用的是「抛弃」这个词语,把他自己置于了绝对的弱势。

    可无论是动作还是别的,他都把夏天控制的死死,别说是挣脱,她现在连动一下都有点困难。

    他蹭了蹭夏天的手,面上一派天真,看着她语气却是森然,“你刚刚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