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伯的眼神很怀疑。

    鹰俊很忧伤。

    宋伶俜深感无力:“我说的是真的。”

    宋老伯淡淡道:“不是也没关系,又不是不能生了。”

    宋伶俜:“???”您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宋老伯平静道:“我来的时候已经想通了,你反正是别人家的人了,善善要继承天鹤宫,总不能继续姓宋。等你生了二小子,就把他送到我那儿去吧。”

    宋伶俜:“???”

    宋老伯:“虽然我老宋家不比天鹤宫家大业大,但也是你一手发展起来的,总不能没个主人。”

    宋伶俜:“……”

    不是,他要怎么告诉他爹,其实别说二胎了,连一胎都没有过?

    ***

    不过虽然中途出了很多小状况,婚期还是如约而至。

    数日后,悠悠钟鸣响彻云霄,装扮一新的天鹤宫,正式迎来了它的另一位主人。

    玉石为阶,红绸铺展,百鸟衔枝。在钟声响过八十一下后,容停便携着宋伶俜,慢慢地沿着长长的台阶走了上去。

    玉阶共有九百九十九级,上面有一个祭坛,他们要一同走上去,对天地发下誓愿,在天道那里留名,而后才是拜高堂。

    容停牵过宋伶俜的手,在掌心摸到了轻微的汗水。

    他便微微偏过头,低声道:“紧张?”

    “有点。”宋伶俜匆匆道,“别整小动作,大伙儿都看着呢。”

    容停才不,握紧了他的手,道:“无需紧张,再说了,这是你我的盟誓大典,我为何不能跟你说话?”

    “我第一次成亲,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宋伶俜说,“你一直跟我说话,被人看见多不庄重”

    “我也是第一次成亲。”容停答,“剩下的路这么长,难道你就一直不跟我说话?”

    宋伶俜愣了一下,扭过头,却见他眉眼间笑意盈盈,衬着大红的喜服,竟是美得空前的动人心魄。

    他一时有种被慑取了心魂的感觉,莫名不敢多看,别开眼,心口萦绕不去的紧张之意却淡了些,轻声问:“你很高兴吗?”

    “是的。”容停笃定地说,“能与你成亲,我很高兴。”

    宋伶俜便说:“我也很高兴。”

    大典从早到晚,直到日头西沉,两人总算才获得了独处的机会。

    房间也布置过了,红双喜,龙凤烛,喜床,喜被,都是耀目又喜庆的红。

    两人都喝了不少的酒。宋伶俜先走进新房,只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什么迷离朦胧的梦境里,不太明亮的烛光微微跳动着,惹得他的心跳也在不自觉地鼓噪着。

    门咔哒一声,被轻轻带上,屋外的喧闹被彻底隔绝在外。

    宋伶俜心一跳,猛地回过头去,见容停走了过来,柔声与他说话:

    “怎么傻站着?”

    声音低低切切,仿佛也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暧昧的红。

    宋伶俜听得脸热,匆匆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说:“在等你啊。”

    容停便笑了两声,拉着他走到床榻边坐下,又端来两杯酒,和他一同饮了。

    不知是容停的目光太过灼人,还是合卺酒太烈,宋伶俜一杯酒下肚,脸上热意更甚。他红着脸和容停对视片刻,终于顶不住,小声道:“容停。”

    容停凑过来吻他,两人呼吸中的酒意交织在一起,融化,蒸腾,让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但就在宋伶俜略微忐忑地准备接受接下来的一切的时候,容停却忽然眉心一蹙,停了解他衣服的手,道:“伶俜。”

    宋伶俜睁开眼:“怎么了?”

    容停有些不甘地在他唇上亲了亲:“临时有点事。”

    宋伶俜:“?”

    容停:“我让他来陪你好不好?”

    宋伶俜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结巴道:“明明就是一个人,为什么说得这么……”

    容停纵容地看着他:“嗯,是我的错。”

    宋伶俜不说话了。

    容停又吻了吻他眉心,闭了闭眼,张开眼睛时,神情已经变了。

    善善叫他:“伶俜。”

    宋伶俜抬手捂住眼睛,语气有些无力:“嗯。”

    这也太羞耻了。

    善善低头吻他,拉开他的手,表情期待地问他:“我可以继续吗?”

    宋伶俜再三对自己说,这真的是一个人这真的是一个人,勉强挥开了那种说不上来的禁忌感,点了点头。

    洞房花烛夜而已,有什么好害羞的!

    谁知善善得到了允许,却并未直接继续,而是有些苦恼地说:“可是我好像不太会啊。”

    宋伶俜:“???”

    善善咬着嘴唇:“我不想弄疼伶俜。”

    宋伶俜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呢?”

    “所以。”善善压着他,眼睛明亮得惊人,压低了声音,貌似很无邪地说,“所以,我想要伶俜教我,可以吗?”

    ……教,教他???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这几章标题应该改一下。

    迫害伶俜每一天。

    第65章 和反派谈恋爱(六)

    宋伶俜红晕才褪去的脸, 轰的一下,又烧了起来。

    他简直不敢看善善亮晶晶的眼睛,狼狈地撇过头,声音也干巴巴的:“……要, 要怎么教?”

    善善用鼻子蹭了蹭他的, 轻哼一声:“伶俜明知故问。”

    宋伶俜:不, 我宁可我是真的不知道。

    善善甜蜜地说:“当然是教我怎么把伶俜变成我真正的新娘子呀。”

    宋伶俜虚弱地:“善善,别闹。”

    “我没有闹啊。”善善低头亲吻他的颈侧,苦恼不已, “可我是真的不会嘛。”

    你他妈放屁。宋伶俜在心里大声哔哔, 明明他都好几次撞见他看小黄书了, 不会?怎么可能?

    他羞窘得不行,又恼善善这么捉弄他, 赌气道:“我也不会。”

    “怎么可能。”善善腻腻歪歪地亲他,一面亲一面继续解他衣服, “伶俜肯定会的, 教教我嘛。”

    宋伶俜被他挑起了反应,微醺的时候自制力又不如平时, 咬着牙按住他的手,凶巴巴道:

    “你要是不会, 那就我来。”

    善善却一点不受他威胁, 不慌不忙地亲他的眼角,着迷地说:“伶俜真好看, 我好喜欢你。”

    宋伶俜心说他才不会被他的糖衣炮|弹迷惑,重复道:“我说我来,你听到没有。”

    “我也不是一定要拒绝伶俜。”善善皱眉,很可怜地说, “可是我好难受啊。”

    宋伶俜抬眼。

    善善低头。

    两人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善善小声叫他:“伶俜。”

    是那种撒娇的,带着点哀求的语调。

    宋伶俜捂住脸。

    这还让人怎么拒绝!

    他一面为如此没有底线的自己感到绝望,一面伸长了胳膊,闷声道:“拿来!”

    善善眼睛一亮,重重地亲了他一口:“伶俜最好了!”

    宋伶俜想打人。

    善善飞速下榻,不一会儿就拿着小盒子回来,眉飞色舞道:“我拿了个草莓味的!”

    ……这种邀功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以为我会夸奖你吗!

    善善把小盒子放在他手里,蹭蹭他,催促道:“伶俜,可以了。”

    宋伶俜只觉得那轻巧的盒子此刻有千斤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坐起身来,抬手去拧那盒子的盖子,期间手一直在出汗,拧了好几次,都没拧开。

    善善看不过眼,麻利地帮他拧开,浅淡的草莓味弥漫开来。

    善善问他:“伶俜觉得好闻吗?喜欢吗?”

    宋伶俜面无表情,甚至想把这玩意扔他脸上。

    他逼着自己伸出疯狂颤抖的手指,挑了一块在手心。

    下一刻,就感到善善的眼神明显炙热了起来。

    宋伶俜:“……”

    他还是死了算了:)

    ***

    宋伶俜对草莓味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善善却好像喜欢得不行,直把那盒脂膏用了大半,到了天色微明的时候,才勉强停下来。

    因为这个充斥着浓郁草莓味的新婚之夜,宋伶俜就连做梦的时候,鼻尖都萦绕着甜蜜的草莓香气。

    折腾了大半宿,第二天他愣是到了中午都没能起得来。

    他趴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时候,忽觉被褥微陷,有人坐了下来。

    他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善善?”

    那人周身气息一冷。

    宋伶俜忙改口:“容停。”

    容停“嗯”了一声,神情缓和了一些,抬手轻抚他散了满床的发丝,低声道:“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