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死心,她又问:买房子的钱,绝大部分是我母亲出的,因为父亲活着时每个月要给3000块给爷爷奶奶,父亲的收入本来也不算高,所以,现在这房子能不能不算父亲的一半?

    初出茅庐的小律师并无义务回答她,却还是很好心:不能!因为,那是你父母婚姻存续期间的财富,算是共同财产。

    苗初秀绝望了。

    小律师还好心提醒她:两个老家伙扬言要到学校来闹,如果她不配合,就要彻彻底底“搞臭”她。律师说:你一个重点大学的学生,前程似锦,你何苦坏了自己的名声呢?不如快刀斩乱麻,把房子卖了,该分的钱分给她们,一切就清净了。

    苗初秀觉得自己面前一个大坑,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

    可是,她还没想到办法,第二天中午,辅导员找她了。

    辅导员从来没有单独找过她,因此,苗初秀跟她面对面时,很是惴惴。

    所幸辅导员是一个很温和的年轻女教师。

    她和颜悦色,先问了几句苗初秀的情况,然后,又委婉指出她平常从不参加集体的活动,没法融入集体生活。

    苗初秀默默听着,这是事实。

    随后,辅导员话锋一转,说是收到了苗初秀爷爷的一封揭发信。辅导员随即还把信递给苗初秀看。

    果然是爷爷的亲笔信。

    写了满满三大篇作业本纸。

    信上历数苗初秀如何的“怙恶不悛”“忤逆不孝”,其中包含无数“顶撞长辈”、“毒打长辈”“辱骂长辈”……爷爷整整列举了苗初秀的十八条罪状。尤其,他把苗初秀当时如何“毒打”他们的事情绘声绘色描述了一圈。

    所谓“毒打”事件,便是苗初秀当初赶他们出门时,用了小松鼠电击他们。

    但是,老头儿不知道小松鼠是什么玩意,也没看清楚她到底用了什么武器,只是把她描述成一个“武林高手”或者恶鬼附身,打人不眨眼那种害群之马。

    苗初秀很震惊。

    她不知道在爷爷眼里,自己竟然已经坏到了这样的地步。

    辅导员长叹一声:“俗话说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们也了解到,你父母早就去世了,一个人无依无靠。你爷爷信上写这些东西,读完,老实说,我也觉得太夸张了,可是,没辙,他既然写信到学校,还扬言要发到网上,找电视台……”

    第五十章 三观不同

    学校当然不想管这麻烦事,但是,学校是教育育人的地方,如果学生品行真的糟糕到了这般地步,学校也没法置身事外。

    而且,如是闹大了,也会直接影响学校的声誉。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学校当然巴不得尽快妥善处置。

    “苗初秀,你可是以高考状元身份进来的。而且自从进校以来,一直规规矩矩,虽然从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但是,你从不迟到早退,从来没有任何不良记录,除了杨教授那件事情……虽然事后警方证明你完全是无辜的,可是,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也没法,只希望你能妥善处理家里的事情……”

    辅导员也是操碎心了,毕竟,像苗初秀这么多事情的女孩子是很少见的——每一次卷入的都是大事情。

    虽然她面上看起来那么老实怯懦。

    就像当初她刚进校的前几天,奇装异服,结果,辅导员都还没来得及找她谈话,她已经完全收敛,着装正常了。

    这一次,也希望她能自行解决。

    辅导员真的没有如何疾言厉色的教训自己,也没有任何鄙视的语气,所以,苗初秀捏着那三页信纸,只是内心茫然。

    半晌,她嗫嗫的:真没想到,他们为了争夺一套房子,会这么写我。

    就算自己赶走小叔叔一家人,可是,自始至终,从未对爷爷奶奶动过手!

    从未!!!

    坏人毒辣心肠也就罢了,可是,血缘至亲也如此人心莫测。

    真没想到啊。

    不过是为了一套房子而已。

    她茫然不解地问:老师,您说,为什么我有一套房子,亲友们都有来分配的权利?如果我父母一无所有,只留下了100万债务,那么,亲友们该不该和我一起继承这笔债务?

    辅导员哪里答得上来???

    辅导员长叹一声:这年头,房子撕裂了多少亲情啊。苗初秀,你看着办就是了,总而言之,不要影响自己的声誉为好,毕竟,你还年轻,一切才刚刚开始。

    一下午的课,苗初秀都听不进去,趴在课桌上,又怕又沮丧。

    大学,会教给学生知识,教育学生的品德。可是,大学管不了学生的家务事——比如,我只有一套房子,一些亲属却非要来分割。我一旦分给他们,我就得流离失所。

    这该怎么办?

    明明不合理的事情,为什么大家都觉得理所应当?

    是自己出了问题,还是这社会出了问题?

    苗初秀不知道。

    苗初秀没有人可以商量,她把这事说给欧阳茜茜听。

    二人一起在食堂的角落里吃晚饭,欧阳茜茜平素晚饭就吃得少,吃食堂的时候更少。

    苗初秀把律师函给她看,她也仔细看了。

    苗初秀愤愤地:“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