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有些人甚至把女人的舌头都给割掉了,防止她们乱喊乱叫。

    三秀的舌头倒是还在,但嘴已经被打烂了。

    苗初秀判断,很可能就是三秀那天给自己打了电话之后,他们发现了,就当场把她嘴给打烂了。

    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除了呻吟,她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尤其可恨的是,他们打折了她的腿。

    在村民眼里,女人的唯一作用就是生育,只要能生娃,有没有腿是不重要的。

    而且,腿断了,就不能跑了。

    苗初秀恨得咬牙切齿。

    她连声咒骂:“那里的人全是恶魔……全是魔鬼,其实他们都该死……”

    沈一慎长叹:“他们只是因为穷……”

    因为穷,便可以不择手段。

    因为穷,自己的命看得轻贱,别人的命就看得更贱。

    苗初秀忽然想起林玉树的话。

    林玉树说:苗初秀,你去上大学,你必须念书,哪怕是三流的大学。不读书不改变命运,你会在贫穷的泥潭里,永不翻身。因为穷,你还可能走上歧路,为非作歹,危害社会。

    穷,真的才是万恶之源。

    在县城边上,柱子下了车。

    柱子得了一万元报酬,眉花眼笑:“二位大哥大姐,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事,你们一定记得叫我啊。”

    还有这样的好事?

    二人面面相觑?

    沈一慎忽然长叹一声:“柱子,你好好念书,不要老是打游戏,最好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地方。”

    “为什么?”

    “不然,你长大后,就会变成和那些买媳妇的恶人一样。”

    柱子原本嬉皮笑脸,听得这话,不笑了。

    少年的眼底,竟然生平第一遭泊了一点儿深思。

    他好像不完全懂得这话。

    他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二人一车彻彻底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天,早已黑尽了。

    因怕管老大一家人醒来后,继续追赶拦截,或者反过来报警,二人不敢停留,加速飞奔。

    一直到上了高速。

    沈一慎开得快,必须全神贯注。

    苗初秀也没有再吭声。

    她看着三秀,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跑出去两三百公里,她才低声道:“三秀这是废了。这一辈子可能都完蛋了。”

    本是花季少女,纵谈不上什么大好前程,可是,她原本可以像别的城市底层少女,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有一套小房子,按部就班,结婚生子,也许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就在家里带孩子,打打麻将,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现在,她该怎么办?

    她也才19岁!!!

    沈一慎不知道怎么回答,也没法回答。

    许久,他也仿佛是自言自语:“我真没想到,这世界上有些人和我们完全不一样。”

    人贩子、被拐少女,可怕的贫穷……相对苗初秀,他更加陌生。一度,他都不知道,这世界还有这样残酷又绝望的另一面。

    终于,熟悉的城市遥遥在望。

    高楼大厦,霓虹闪烁,满大街衣香魅影。

    大城市的人,仿佛距离人贩子的世界很远。

    可是,苗初秀知道,并不。

    大城市,也有大城市的陷阱。

    比如刘亦守那些人。

    坏人,不分贫富。

    但是,她还是庆幸回到了大城市。

    大城市,到处有监控,到处有警察。

    大城市给人的安全感,要强得多。

    她发誓,一辈子都不再去那些小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