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初秀跌坐床下,死死捂着自己的心口。

    屋子里的灯全部亮了,门口,站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她战战兢兢:“苗初秀……苗初秀?”

    苗初秀慢慢抬起头,看她一眼,茫然又恐惧:“你是?欧阳茜茜?”

    欧阳茜茜吓得双腿都软了,冲进来一屁股坐在她的床前,颤声道:“苗初秀,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叫得这么渗人?”

    苗初秀死死捂着心口,就像看到胸口裂开了一个洞,汩汩的血在不停地渗出来,但是,一般人看不见,只有自己的一双眼睛才能感受。

    其实,那不是血,那是恐惧。

    一个人浑身弥漫的极大的恐惧。

    以至于她很久才抬起头,看着欧阳茜茜,幽幽的声音就像地狱里游荡的亡灵:“欧阳茜茜,对不起,吓着你了……”

    欧阳茜茜惊魂未定,试探性地:“你,经常做噩梦?”

    她茫然地点点头。

    “为什么会经常做噩梦?”

    她不答。

    她甚至分不清楚这到底是真还是梦。

    也许,真的是梦吧。

    她想起梦中的场景:欧阳茜茜伸手把所有小松鼠拿走……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半晌,她看到四周都很整齐,洁净,什么东西都没少。

    欧阳茜茜很可能根本没有拿过任何东西。

    只是自己的梦境而已。

    欧阳茜茜还是十分关切的口吻:“苗初秀,他们说你曾经遭遇过一次凶杀案,是不是真的?”

    她点点头。

    欧阳茜茜失声道:“天啦,居然是真的?你真的被歹徒抓住过?”

    歹徒半夜翻窗进来,抓住自己,然后……苗初秀无法回忆那恐怖的情形,每一次回忆,就像自己用一双手在撕裂自己的心脏。

    从18楼掉下去的痛苦,无法描述。

    “歹徒是怎么进来的?”

    “……”

    “你家住18楼这么高……不过,你能逃过一劫,也算是命大了……”

    欧阳茜茜本来可能是想问:你到底是怎么逃过一劫的,但是,看着苗初秀的脸色,便生生改口了。

    半晌,她还是没忍住,低声道:“苗初秀,这是不是给你留下了极大的心理创伤?”

    苗初秀气若游丝:“是的……我当时差点就活不过来了……后来,我总做噩梦……总梦到一把刀砍在我的心口……”

    “天啦……天啦……居然是真的……”

    满屋子都回荡着欧阳茜茜的“天啦”,苗初秀忽然很希望她闭嘴,或者赶紧离开。

    可是,她并未离开,甚至更加关切了,语气里也满是同情:“可怜的苗初秀……难怪你当初和你爷爷奶奶关系那么差……她们,她们真是没有关心过你啊……”

    苗初秀没有回答。

    她瘫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

    空调开着,盛夏的天气冷得像一座冰窖。

    欧阳茜茜再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只是闭着眼睛,觉得特别特别疲倦。

    瞌睡,慢慢地又来了。

    她听得欧阳茜茜充满同情心的小声询问:“苗初秀……你当时到底是怎么逃过一劫的?那个歹徒现在怎么了?”

    她等了很久才淡淡地:“那个歹徒被我杀了!但凡想要干掉我的人,最后,都被我杀掉了……”

    欧阳茜茜盯着她,就像看着一个怪物。

    这时候,苗初秀已经睡着了。

    欧阳茜茜站起来,四周看看,忽然觉得冷嗖嗖的。

    她自言自语道:“这屋子看着好邪门……一到夜深人静,就好像有无数的幽灵在里面游荡似的……真是太邪门了……”

    第二天,苗初秀和欧阳茜茜分头去学校报道。

    回到校园,看到久违的人潮涌动,苗初秀竟然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尤其,当中午走进大食堂,看到座无虚席的场景,她隐隐地很是高兴——一种置身人海中的安全感和存在感。就像一只蚂蚁回归了群体的生活,有了同伴。

    排队打饭时,收到沈一慎的消息,她立即回复,轮到她时,她主动买了两份饭菜。

    沈一慎来时,她已经把饭菜端到座位上了。

    沈一慎大赞:“苗初秀,你好厉害,居然还能找到座位。以前我这个时段来,从来就没找到过座位,所以,后来我就从不来这里吃了……”

    她笑嘻嘻的:“运气好,刚好有两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