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就不问了。

    就算要拍卖也是先还医院,怎么轮得到别人?

    “哈哈,他们没来打扰倒也清净……”

    苗初秀听得笑起来。

    然后,她转眼看到门口,有人无声无息地走进来。

    小王提着水瓶,还有一些新鲜的水果,以及一个保温瓶。

    一夜之间,满大街光秃秃的银杏树就泛绿了。

    阳光普照之下,新生的银杏叶子还有点儿鹅黄色。

    苗初秀坐在轮椅上,凝视着对面一长排的银杏树。

    那温柔的颜色,看久了,慢慢地便想起了很多往事。

    刺鼻的药水味……刺耳的轰鸣声……枪声……散弹轰鸣的声音……火光,灯光……淋漓的鲜血……

    还有被绑架的孩子的哭声,两名杀手突如其来的翻脸和狰狞……

    还有沈一慎。

    她忽然想起沈一慎。

    三秀是个藏不住话心事的人,她临走的时候低声问:“沈一慎一直不来看你吗?”

    她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她想,沈一慎为什么非要来看我不可?

    直到现在,她才缓过神来。

    是啊,沈一慎为什么从来没有来看过我?

    或者,沈一慎现在到底在哪里?

    不过,她并未过多想起他。

    一阵风来,她听着新生绿叶在枝头飒飒的声音,有一阵淡淡的寒意:知人知面不知心。任何时候都这样。

    你以为是最好的朋友,最后,几乎掉入他的坑里万劫不复。

    现在想来,那就是一个坑。

    至少,是沈一慎的堂兄所设的坑。

    而自己,就是坑中的猎物。

    她低下头,看着轮椅——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坐在轮椅上面——双脚还没法走动,也许,一辈子都没法走动了。

    “小苗……你冷不?”

    她看到一只手递过来一张小小的毯子,铺在她的腿上,笑笑:“起风了,有点冷,毕竟春寒料峭嘛,还是盖着点为好……”

    医生叮嘱,万万不可感冒,感冒了就很麻烦。

    于是,她穿得挺厚,腿上还盖着毯子,这才敢坐在春天的阳光下面。

    “小苗,我们去前面看看吧,你看前面小花园里的花开了……”

    小花园里有几株蔷薇,阳光一照,立即就开放了。

    蔷薇沿着紫藤交缠,围绕成一个巨大的花棚,红花点点,煞是好看。

    小王摘了一朵蔷薇放在她的手里,笑嘻嘻的:“悄悄地拿着,免得小孩儿效仿我这不文明的行为……”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把小花藏在手心里。

    阳光,从花丛里洒下来,洒了她满头满脸。

    小王看着她脸上久违的一丝红晕,第一次觉得这一丝生命之色原来是如此的重要——终于,再也不是死死的卡白了。

    如果可以,他宁愿再也不看到任何的死灰色了。

    她捏着小花,若无其事的语气。

    “小王,以后我是不是只能一辈子依靠这个轮椅了?”

    语气里,分明有压抑不住的恐惧。

    尤其,抬起头,环顾四周,看到七八个同样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病人……他们有的是截肢,有的是瘫痪,有的是打架斗殴,有的是各种疾病……总之,他们再要完好无损地拥有双腿,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他们看苗初秀的眼神和苗初秀看他们的眼神一模一样。

    只不过,苗初秀比他们都年轻而已。

    小王把这一丝恐惧看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笑起来,轻轻地:“小苗,你放心,你一定会站起来的……”

    苗初秀以为这是安慰之词,她摇摇头,轻叹一声:“唉……他们都站不起来了,我可能也……一样……”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一定会站起来的。”

    “为什么?”

    小王悄悄地:“因为,邱教授帮我们。邱教授可是神医级别的,据我所知,这家医院里,近五年来,邱教授亲自诊治的病人,只有你一个。邱教授出手,保证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