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初秀环顾这一大家子。

    就像被一群虎视眈眈的饿狼所包围。

    唯有三秀满脸惊恐,好像在示意她快跑——可是,她想,自己怎么跑?往哪里跑?

    老头子再次顿了顿拐杖:“苗初秀,赡养的责任,你推脱不了!找任何借口都不行!”

    苗初秀还是和颜悦色:“等你们真的卧病在床,生活不下去了,我会尽力的。但现在,你们每个月一万多,比许多年轻人宽裕多了!再说,我还欠了小王几百万,是真没钱……”

    奶奶不以为然:“三秀早就告诉我们了,说那个小王喜欢你,在追你。既然如此,你肯定不用还他的钱,这些钱,就当他给你的彩礼好了……”

    小婶婶:“现在哪个姑娘结婚不要一大笔彩礼?初秀啊,我们都是你的娘家人,你也有义务给爷爷奶奶一笔彩礼的,对不对?”

    你父母死了,所以,你得把这笔彩礼给我们啊——

    苗初秀纵然早就司空见惯,也被这个神逻辑给惊呆了。

    她居然笑起来。

    大家都看着她,不明白她到底在笑什么。

    小叔叔冷冷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有负担能力的孙子女、外孙子女,对于子女已经死亡或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有赡养的义务。苗初秀,你如果不懂法律,你可以去网上搜一搜……”

    他话音未落,脸上已经重重一耳光。

    “苗初秀……”

    又是一耳光。

    “死丫头……”

    第三耳光下去,小叔叔直接倒地了。

    他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也根本来不及还手。

    倒地的小叔叔,就像卖肉的镇关西,脸上如开了酱油铺子一般,牙齿合着满嘴的鲜血,喷地吐出来。

    可是,暴揍当然没有停止。

    耳光不方便,就用脚踹。

    随即,小叔叔便惨叫着倒在地上就像是一只哀嚎的野狗。

    老太惊呆了。

    老头也惊呆了。

    小婶婶颤声道:“苗……”

    一耳光下去,她的半边脸颊也顿时火辣辣的。

    她蹬蹬地后退几步,靠着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四秀也冲出来,对着苗初秀就打:“你敢打我爸……”

    苗初秀反手就是一耳光。

    苗初秀的力道本来不大,毕竟是孩子。

    可熊孩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抱住苗初秀的双腿,就去咬她的手。

    “你敢打我,我咬死你……咬死你……”

    这一次,苗初秀没有客气。

    一脚下去。

    四秀倒在地上哇哇大哭。

    “死丫头……死丫头……”

    爷爷刚举起拐杖,苗初秀不经意地抬手,老头旁边的茶几上,一只花瓶应声跌落,砰地一声摔得粉碎。

    老头手中的拐杖,也砰地一声断了一截。

    老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老太一把拉住了老头,嘴唇哆嗦,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众人忽然就想看着一个魔鬼。

    苗初秀根本不看他们的脸色,又是一脚揣在小叔叔的脸上。

    老太太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颤声:“秀儿,求你了,别打了……别打了……”

    小婶婶也跪下去:“初秀,求你了……”

    三秀吓得跌靠在门框上,一声不吭。

    苗初秀看着这两个跪着的女人。

    下跪。

    下跪。

    几千年了。

    这些人骨子里的一套是永远不会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