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认识那件紫貂。

    那件紫貂是老沈的父亲从北方带回来的,极其昂贵,因为宠爱小儿子,就把这貂皮给了小儿子。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沈老二几乎天天穿着这件貂皮。

    但是,某一天,沈老二回家,大家发现他不再穿这件貂皮了。也可能是因为那时候大雪已经停止了,天很快放晴了,一夜之间春天就到来了似的,所以,也没有人追问那件貂皮的下落。

    后来。

    很多年之后。

    一个偶然的场合,老沈才知道,当年老二是把这件貂皮送给了一对兄弟——也就是金二弟兄弟。

    金二弟因这感激之情,对沈老二的儿子极好,二人成了莫逆之交。

    但老沈对此却不太了解,毕竟,那时候侄子早已成家立业,所交的朋友不见得会事无巨细告诉自己。

    老沈本人和金二弟的交情是很一般的。

    只能说认识而已。

    但是,没想到,这之中居然有如此复杂的故事。

    既然视频中死去的人是自己的兄弟,那么,后来活了那么久,还生下了儿子的那个“兄弟”是谁?

    沈一慎也如坠入五里云中,整个人晕了头。

    “天啦,这个死去的人到底是谁?”

    老沈无法回答。

    但是,他慢慢地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金家兄弟对沈家的痛恨,由来已久——他们先杀了沈老二,多年之后,又杀了沈老二的儿子和孙子——也就是沈一慎的堂兄父子。

    这深仇大恨,所为何来?

    就因为当初他们先杀了沈老二?

    明明是他们杀人劫财,还这么痛恨沈老二的后人?

    沈一慎骇然地喃喃自语:“老天,如果当年死去的就是二叔,那么,后来那个二叔是谁?”

    老沈回答不出来。

    他已经彻底懵了。

    半晌,他忽然跳起来。

    “不行,我们必须马上找到金二弟……一定要找到这个罪魁祸首……”

    很显然,绑架侄儿侄孙的根本不是什么张某和谭婉婉,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全是金二弟。

    如果抓不到金二弟,就算处死谭婉婉二人也无济于事了。

    沈一慎一把拉住他,惶恐不安:“爸,你先冷静一下……我们根本找不到啊……”

    老沈颓然坐下,面如死灰。

    沈夫人推门进来。

    她也看到了那个视频。

    她的一双手轻轻搭在老沈的肩膀上,浑身也筛糠似的,第一次如活见了鬼。

    沈一慎不知道怎么安慰父母,只是焦虑地走来走去。

    沈夫人忽然痛哭失声:“儿子,你去求求苗初秀吧……”

    沈一慎:“……”

    “事到如今,只有苗初秀才能帮我们了。你求她,求她无论如何要帮我们一把……”

    万锤王只公布这个视频,又不公布金二弟的去向,别说是沈家了,全世界的警方也不见得能找出此人。

    必须求助万锤王。

    可要求助万锤王,就必须求助苗初秀。

    这世界上,除了苗初秀,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直接跟万锤王对话。

    沈夫人泪流满面:“儿子,你去求求苗初秀吧,现在,沈家已经是危机四伏了,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之后,我们都不知道身边到底哪些是敌人了。儿子,这一次,你无论如何要求苗初秀帮我们一个忙……我知道,过去我们的确是对不住她。可是,我们当初也是受到了蒙蔽,我们也是被人欺骗,这也不能完全怪我们……我相信,她会谅解的,只要你求他,她一定会谅解的……”

    沈一慎心如刀割。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求苗初秀。

    他只是想:这一切,简直太可怕了。

    简直像一张几十年的天罗地网,你一直被网罗其中,自己居然浑然不觉。

    暗夜。

    某高级会所。

    绝非想象中的绚丽彩灯,莺歌燕舞,相反,长长的走廊整洁,高雅,张贴着一幅幅名画,古董,安静而肃穆,令人以为进入了什么严肃的场合。

    整个装修,甚至有淡淡的书卷气,置身其间,令整个人都显得端庄起来。

    推开一间间的包房,这种高雅之气就更明显了——房间布置得清雅,敞亮,简单,但很是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