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再过三百年,也没法改变。

    林玉树似在自言自语:“其实,人类所谓的亲情是最自私也最势力的……”

    苗初秀:“……”

    “在地球上,大多数物种都承担着繁衍生息的责任。植物就不用说了,单说动物。老虎狮子豹子等等都要生儿养女。但是,它们养育子女到成年,就让子女离家自立,绝对不会要求子女承担什么养老义务。”

    因为不需要子女承担养老,不用继承什么姓氏,所以,动物们都不“重男轻女”。

    可人类就不同了,人类抚育了子女,就要求子女反哺,否则,就认为自己吃亏了。因着这种利益纠葛,所以,重男轻女成了人类独有的文化……”

    苗初秀听得很认真。

    “人类,尤其是男权确立之后,为了独占冠名权(姓氏权),生儿子就成了利益化最大的一件事情。男人觉得生儿子自己划算,女人也觉得生儿子自己划算(因为可以母凭子贵),于是,重男轻女应运而生。究其本源,人类所谓的父母之爱,是所有物种中最自私最无情的:要有利于他们、满足他们的利益(比如养儿防老,母凭子贵),他们才会爱孩子。哪一个孩子对自己的利益大,就更爱哪一个……”

    “……”

    “据我们研究,绝大多数地球人,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非常喜欢孩子,无条件热爱孩子,而是他们到了一定的年龄,x成熟了,有意无意就有孩子了,于是,生下来就行了……可是,为了美化这种行为(因为要付出成本),他们又往往编造许多故事来讴歌这种行为,自我催眠,让人类(父母)自己也觉得自己伟大,于是,不停地生下去……”

    苗初秀简直是茅塞顿开。

    是的,人类可不是这样子?

    喜欢儿子,是因为儿子能带来的利益更大(许多人认为姓氏高于一切);在有好几个儿子的家庭,那么就是哪个儿子最出息最能折腾最能讨好父母,那么,他就最受宠……

    甚至于有些人并不是真的喜欢儿子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而是看到大家都有,我也要有!

    羊群效应,就是这个意思。

    就拿李大明母子来说吧,他们哪怕逼得儿媳妇跳楼,也要打女胎,原因非常简单:因为生第三个女孩,左邻右里会嘲笑,会觉得自己抬不起头,会觉得别人都生了儿子你干嘛生不出来……

    严格说来,大家都是这种思潮下的受害者。

    “养儿防老,是人类的陋习之一。只有废除这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才可能有真正的无私的亲情产生……”

    苗初秀哈哈大笑。

    苗初秀紧紧握住他的手:“老大,你真是太好了……哈哈,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他也笑起来。

    他的笑容,就像是新生的银杏叶,翠绿,清新,干净。

    苗初秀忽然想起自己和他的相逢——从认识,到如今!他一手把自己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到鼓励上大学,训练本领……可是,他对自己,几乎是没有什么目的和利益诉求的……

    甚至连早期的实验对象都谈不上——他们救助自己之后,才开始实验的。实验也完全是善意,绝非恶意。

    甚至,他连自己的“色”都没有任何贪图……

    如果这世界上真有无私的爱,那么,这至少也算是一种了。

    苗初秀内心一直隐隐地感激他,可是,她无从表达这种感激之情,只想,自己一定要做一个好人——永远不要作恶!

    坚守这个底线,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

    第两百九十八章 坚守底线2

    晚风,星光。

    行道两边亭亭的银杏树。

    整个空气里都开始弥散着银杏叶的清芬。

    苗初秀觉得这条路,美丽得出奇。

    她希望这条路尽力长一点,再长一点,永远也不要走完。

    最好这样无止境地走下去,哪怕走到天荒地老。

    可是,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

    两公里的距离,根本走不了多久。

    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

    林玉树站在门口。

    分别在即,她很是遗憾。

    可并不表现出来,只是微笑:“老大,我真的希望天天都可以见到你。”

    林玉树微微一笑,也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苗初秀盯着他的背影,只见他走了几步,忽然就消失了——真的,这一次,她特别确定地观察到了这个细节,他真的是走几步,直接消失了。

    万锤王坐在椅子上,就像一个兴致勃勃的幻影。

    “哈罗,小林,大事不妙了啊……”

    林玉树看了看他面前的屏幕。

    “金二弟这厮,真的失踪了……按理说,这不可能啊。我追踪他这么久了,他无非是一个血肉之躯,地地道道的地球人,只要进入了我们的追踪系统,就绝不会失踪,可现在,他真的失踪了……”

    只要进入了万锤王的追踪系统,纵然是美国总统也不可能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