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已经安排好了私人飞机,明天下午,你和欧阳茜茜一起走!”

    沈一慎并不太过震惊,他沉默了一下,问:“为什么这么匆忙?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你再不走,可能永远也走不了了。”

    “为什么?”

    沈夫人一字一句:“你不走,你就可能死在自己的手上……”

    沈一慎:“……”

    沈夫人讲了一个故事。

    这故事不长,也不短,她的声音冷冰冰的,语气也是冷冰冰的,甚至她站在书桌边的身影也飘忽得就像是一个冷冰冰的鬼影子……

    沈一慎静静听完,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个鬼。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厉鬼。

    他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内心,仿佛在某个瞬间就被冻结了,狂风呼啸而过,就所有的支离破碎也一起吹得很远很远……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诺大的书房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满屋子高大气派的书架,书架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名著以及稀奇古怪的文玩……

    此时,这些琳琅满目里,仿佛全是飘来飘去的鬼。

    沈一慎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噩梦,踏入了一个陷阱,白骨累累又无法脱身。

    他摊在椅子上,仿佛浑身的脊髓被人抽走了,这一生,再也没法站起来了。

    “……慎儿,事情就是这样……”

    鬼魅的声音,隔着时空还残留了清晰的歹毒:“……就是这样……当时我也没有办法……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退却的余地了……”

    要过很久,沈一慎的脑子才能嗡嗡嗡作响。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

    这绝对是假的。

    这一定是一场噩梦,等到从梦中醒来,一切就会成为过去。

    过了好久,沈一慎想起自己面前的那瓶酒。

    开封的红酒,才喝了一口,因为他急于表达自己的兴奋,所以一直放在旁边。现在,他把酒瓶子拿起来,茫然地看看,就像是看着一枚已经炸死了无数过往的炸弹……

    自己也在无声无息间,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他没什么意识,只是举起酒瓶,一口气喝下去。

    一瓶红酒,不一会儿就喝得干干净净。

    红酒,在肚子里热辣辣的,有点儿翻江倒海,想要呕吐。

    他以前基本上不喝酒的……啊,自己以前根本不怎么喝酒的啊。一个烟酒不沾的人,怎么可能出现那种可怕的场景?

    他脑子里糊涂得厉害,浑浑噩噩的,已经彻底失去了分辨能力。

    他只是再一次拿起空空的酒瓶,放到唇边,又茫然地随手一扔,砰的一声,酒瓶子在地板上咕噜噜滚开去。

    另一瓶刚刚开了盖子的酒递到了他的手上。

    那是一瓶高浓度的白酒。

    “慎儿……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我能了解你现在的心情……就像当初的我一样,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我也是被逼没法的……”

    那声音,温柔,飘忽,慈善,充满了圣洁的母性。

    有些人,哪怕在杀人的时候,也能笑得一脸慈善。

    所以,当初苗初秀的记忆才会那么深刻。

    但现在,那慈善的温柔笑容变了,她喃喃地,如在催命:“慎儿,喝吧,喝吧……你正该大醉一场……醉了之后,你会发现自己好受多了……”

    沈一慎仰起脖子,咕嘟咕嘟就喝起来。

    烈酒入喉,渐渐地,一切都无所谓。

    一切都无所谓了……

    连续几天,苗初秀一直呆在小屋里闭门不出。

    饿了吃泡面,饼干;渴了喝矿泉水。

    七八天下来,真的是蓬头垢面,憔悴不堪。

    她倒在地上就呼呼大睡。

    待得睡醒,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夕阳火辣辣的,却照不透这间屋子的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