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轻声道:“陪我出去走走吧。”

    锦竹点头,走近扶起了温景。

    温景想,多说无益,带她出去散散心吧。

    主仆二人提步往外走去。

    只是在刚走去云霁院门口时,温景却停下了步子,目光落在此时正蹲在云霁院门口的杏树下除草松土的那些小厮身上。

    有小厮看见了她,忙走近请安。

    “夫人。”

    温景道:“是方妈妈吩咐你们除草的吗?”

    以往的这些草都是温景闲来无事亲手除的。

    小厮闻言摇头,躬身道:“是将军吩咐奴才除草的。”

    闻言,温景诧异,眼神看向了蹲在杏树下除草的几人身上,紧接着又侧眸看向了另一侧的杏树下。

    温景猜测,褚昴该是误解了她话里的意思,她说的左侧那棵杏树,是背对院子的左侧那棵,而并非是面向院子的左侧那棵。

    所以他现在吩咐小厮除草的那棵杏树是她的。

    温景想了想,还是开口提醒,“这边这棵才是将军的。”

    哪知那小厮却面不改色,从容不迫地道:“奴才知晓,不过将军吩咐的就是除夫人这棵杏树下的草。”

    温景微怔,旋即想了想,或许是她想多了,褚昴该是两棵杏树都吩咐除草了,不过先除的是她那棵杏树下的草罢了。

    温景点了点头,随口道了一句,“将军有心了。”

    说罢,便提步走了。

    只是待她走后,那小厮回想起温景临走时说的话却颤了颤。

    将军有心了?

    的确有心,他此时都还记得,今早将军出门时看见这棵杏树下那些杂草时的眼神。

    那可不像是在看杂草。

    温景在将军府里转了转。

    待快到午时,温景才回了云霁院。

    只是路过院门口时,温景的目光落在了两棵杏树之下。

    此时方才除草的那些小厮已经不在了,而她的那棵杏树下的杂草也被除的干干净净,只是……

    温景的目光往另一侧移动,那棵杏树下的杂草却依旧长着。

    想着方才那小厮说的话,温景还是怀疑,他该是弄错了。

    没道理只除她那棵杏树下的杂草,而本该属于将军的那棵杏树下的杂草却置之不理。

    温景怪异,哪知第二日,更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温景看着原本长于院子外左右两侧的杏树,如今竟然长在了一侧。

    而原本长在左侧的那棵杏树,竟被移栽到右侧来了。

    移栽的那棵杏树正是温景赠予褚昴的那棵。

    温景默了默,抬眸恰好瞧见了昨日除草的那位小厮。

    见他走近,温景询问:“这棵杏树怎么被移栽了?”

    那小厮躬身道:“回夫人的话,是将军吩咐的。”

    是褚昴吩咐的?

    温景诧异,“可知为何?”

    那小厮歉意地笑了笑,“奴才不知。”

    小厮的确不知,将军只吩咐把这棵杏树移栽到右侧,其余的什么也没说。

    而因为这棵杏树此时已经根深入土,移栽麻烦,所以还特意寻了师傅,就是担心移栽不慎,杏树死了。

    温景的目光落在那两棵排排并茂的杏树上,一大一小,昨日松了土,地面新鲜的土壤上零星点缀了些花瓣,生机勃勃。

    温景只是在想,这棵杏树此时被移栽了,也不知今年还能不能结果子。

    夜里。

    温景若有所思地看着此时正坐在屋子里看书的某人。

    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褚昴侧眸看向了她,知晓被他察觉了,温景索性问了出口。

    “夫君,你为何要吩咐下人把那棵杏树移栽到另一侧?”

    此事难得勾起了温景的好奇心。

    褚昴面色如常,只是沉寂的双眸却深深地看着她,沉默了良久,才收回了眼,淡淡道:“那边阳光好。”

    温景:“……”

    作者有话要说:褚昴:哪怕是棵树,也要挨着媳妇长!

    温景:你娃儿怕是在逗我(惊恐)

    感谢“雪绒芝士”“吖吖”的营养液呀~

    第07章

    这个理由虽出乎温景所料,却又不难接受。

    特别是在看见他从始至终都坦然自若的神色后,温景完全相信了他是因看中了另一侧的阳光足,所以移栽了那棵杏树。

    只不过……

    温景笑了笑,委婉道:“其实大可不必移栽,夫君若是觉得另一侧的阳光足,我大可改赠另一侧的那棵杏树,免了移栽操劳。”

    温景只是觉得移栽费事,何况,两棵杏树长于云霁院外一左一右,长得刚刚好。

    哪知温景的话音一落,却突然见褚昴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

    温景注意到了,随即便见他抬眸看向了她,面色依旧平静,只是漆黑的双眸里却透着股较真。

    “你厚此薄彼。”

    温景一怔,竟哑口无言。

    翌日,温景还在回想着昨晚他所言的厚此薄彼,想着想着便忍不住笑了出声。

    昨夜听他道时,许是他的神色太过于正经认真,温景竟不觉有误。

    可此时回想起来,温景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一棵杏树罢了,于她何来厚此薄彼之谈?

    若真这么想,那这府上所有长在阴暗角落里的花花草草,她都该移栽了,不然便是厚此薄彼?

    无稽之谈!

    耳边时不时传来夫人的轻笑声,锦竹不由得有些好奇,鲜少见夫人笑得这般轻松。

    “夫人是在笑何事?”

    听见锦竹的询问,温景侧眸看了过去,旋即含笑地摇了摇头,“无事。”

    只是温景突然发现,她的这位便宜夫君偶尔还挺有趣的。

    闻言,锦竹嘟了嘟嘴,有些失望地收回了眼,不过没一会儿,便又忍不住侧眸看了过去,这么一看,锦竹的嘴嘟得更高了。

    夫人嘴上说的无事,结果脸上的笑意却是丝毫不减。

    这哪里像是夫人口中所言的无事?

    锦竹失落,夫人现在都不愿意与她分享了趣事了。

    锦竹频频看向她,眼神还越来越失落,温景怎会不知她心中所想,有些无奈,只好侧眸道:“事关将军,可要听?”

    闻言,锦竹一怔,看着温景眨了眨眼,心底的好奇顿时便烟消云散,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脚竟然还往后退了一步。

    “不……不……不,不听了。”

    再好笑的事儿,只要事关将军了,都不好笑。

    锦竹不仅没那个胆子去听将军的笑话,而且此时脑子里竟还不由自主地涌现出将军的身躯,锦竹打了个寒颤。

    锦竹的反应在温景的意料之中,见她模样有趣,温景有意逗逗,“挺有趣的,不如听一听?”

    锦竹笑得比哭还难看,猛地摇头,“不,不听。”

    “真的不听?”温景徐徐诱惑。

    “不听。”锦竹小脸坚定,“打死也不听。”

    锦竹担心听了后,她就见不着明日的太阳了。

    看见夫人眼底的戏谑,锦竹道:“还是夫人自个儿留着吧。”

    不知怎的,锦竹鬼使神差竟又道了一句,“也别告诉其他女人,这可是夫人和将军之间的小秘密。”

    闻言,温景缓缓收回了眼,未做回应,不过眼底的笑意却渐渐淡去,多了几分慵懒与漫不经心。

    “方妈妈呢?”

    锦竹想了想道:“在外院呢,陈管家招了一批丫鬟和小厮入府,方妈妈在训规矩。”

    温景点了点头,此事陈管家前几日与她提过。

    曾经的将军府并非在此,她现下所住的将军府是三年前才刚修建竣工,她嫁过来时,才开门入府。

    所以这府上的丫鬟和小厮不多。

    但以往这将军府上只有温景,褚昴去域北征战,府上的那些丫鬟小厮伺候温景绰绰有余。

    只是如今将军回府了,规格又是不同,所以陈管家才又招进了几批丫鬟和小厮。

    闲来无事,温景起身,“走吧,我们也去瞧瞧。”

    方妈妈没有想到温景会来,所以在见到温景时还略惊讶了一瞬。

    随即才走近请安,“夫人。”

    温景颔首,目光落在院子里,陈管家背对着她,站在他对面的正是这次招进来的丫鬟和小厮。

    不过这整容就有些奇特了。

    一眼望去,竟全是小厮,仅前排站了两个丫鬟。

    那些小厮和丫鬟都是近日才招进来的,还不曾见过温景。

    再加上都是粗鄙之人,读书甚少,所以在见到温景走进来之时,只知道院子里来了个夫人,仙姿佚貌,美若天仙,哪怕只是站在那儿,都勾得他们移不开眼。